伐木斧的刃口上,黑色魔血滴答作响,落进温热的灰烬里。
他动了起来。
他在废墟中狂奔,搜寻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掀翻倒塌的房梁。徒手扒开滚烫、焦黑的泥墙。
一具。两具。三具。
残破不堪的凡人屍体,被他从残骸底下翻找出来。
全部咽了气。
无人幸存。
奎托斯的手指发起抖来。
无关恐惧,更无关脱力。是某种被强行积压到极限的情绪,正从胸腔的最深处翻滚上涌。
他走到磨坊的废墟前。
扒开层层叠叠的碎石与瓦砾。
在一根烧得半焦的粗壮横梁下方。
一只手。
手指抽动了一下。
奎托斯探出右手,扣住重达数百磅的横梁,单臂发力,将其甩向一旁。
横梁下方。
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凡人男孩,蜷缩在狭窄逼仄的夹缝里。头骨破裂,鲜血混合着石灰与泥污,糊满了整张脸庞,辨不出五官原本的模样。
男孩的双臂死死抱在胸前。
怀里护着一样东西。
一块烧得发硬的泥板。
泥板的表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母。
K—R—A—T—0—S。
男孩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双眼的焦距正在溃散的边缘游离。
但在视线捕捉到天光下灰白色面容的瞬间。
男孩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英————雄————?」
」
「」
拽起男孩的下颌。
奎托斯手指发力,硬生生掰开紧咬的牙关,将口中嚼碎的止血草药粗暴地塞进乾裂的喉咙深处。
左手顺势扯下自己腰间破烂的麻布衣角,叠成硬块,压住男孩头骨上翻卷的血槽。
动作粗鲁,全无半点温情。
或许是肯特农场的草药与众不同。
顷刻间便让男孩涣散的视线逐渐收束,找回了焦距。
他看清面前这张布满灰尘与血污的灰白面容。视线越过宽阔的肩膀,看清了後方化作焦炭的家园。
眼泪无声地滚落,冲刷出血水与灰土混合的泥痕。
可他还是将喉咙里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谢你。」男孩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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