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个贪婪的蠢货。垄沟挖得太浅,根本蓄不住雨季的积水。植株间距密得不透风,根系互相抢夺底肥。只要生一场黑斑病,这片田三天之内就会死绝。」
荷马刚灌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男孩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盲杖在地上敲得邦邦作响。他笑这个灰白色的杀神,看什麽都像是在用斧头劈柴,连一片麦田都要挑出骨头来。
笑声突兀地停顿。
荷马收敛笑容,盲眼在眼眶里不安地转动,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
「这里是不是有牛?」男孩皱起眉头。
奎托斯视线越过麦田,投向远处的围栏。
「很多牛。」他点头。
「我听路过的皮匠说过。牛脾气很坏。」荷马往石头後方缩了缩,「是不是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它们就会发疯?」
奎托斯低头,看了一眼紧贴皮肉的暗红色混沌之刃,又看了看自己苍白如灰烬的皮肤。
「灰白色的,说不定也能。」他嗓音转冷。
「为什麽?」荷马不解。
奎托斯没有回答。
因为地面开始震颤。
似乎有重锤正密集地敲击着色萨利平原的地壳。
视野尽头,木质围栏接连碎裂。
牛群疯了。
三十余头体型大得骇人的公牛冲破阻碍。
它们双眼充血,红得滴血。脊背与大腿上的肌肉违背常理地扭曲膨胀,撑破了部分表皮。粗壮牛角上挂着焦黑泥土与带着血丝的断木。
这群畸变的畜生正踩着塌陷的麦浪,朝着这个方向狂奔。
奎托斯的视线向牛群冲锋的右侧偏移。
麦田远端,几缕炊烟正慢吞吞地升起。
一个紧贴着水源的小村庄。
按照这群疯牛的冲刺,三十息後,它们将碾碎这座村庄,凡人必死无疑。
狂风裹挟着腥臭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奎托斯一把揪住荷马的後衣领,将盲童整个人拎离地面,转身大步跨到路边的一处天然石缝前。将男孩粗暴地塞进逼仄的裂隙,单手扣住一块两百多磅的巨岩,横推过去,挡住洞口,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窄缝。
「不许出来。」
扔下冷冰冰的四个字,奎托斯转过身。
他没解开手臂上的锁链,没掏出背负在身後的双刃,只是反手抽出腰间的伐木斧。
迎着地动山摇的冲锋,灰白色的青年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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