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觉”的东西。他想到了酸菜汤。想到了她那股子泼辣劲儿,明明可以走,偏不走;明明怕疼,偏要嚼生椒硬扛。他想到了娃娃鱼。那孩子才多大,就跟着他闯鬼市、钻裂缝,从来不喊累。他还想到了这间破餐馆。下雨天漏雨,客人嫌环境差,房东天天催租。可他从来没想过关门。
为什么?
因为这地方是家。
想到这里,巴刀鱼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他睁开眼,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把跟了他三年的老菜刀。刀柄上缠着棉布条,磨得发亮。他看着刀,刀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年轻,胡茬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可眼睛里有火。
“老伙计。”他轻轻地说,“今天咱们不切菜了。咱们切点别的。”
他转身,朝着后厨那面贴满油烟的墙壁走去。那面墙后头就是前厅,就是酸菜汤的光幕,就是黑压压的食魇军团。他举起菜刀,刀锋划过空气,没有声音。
但刀尖所过之处,空气里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痕迹。
那是厨道玄力凝结成形的征兆。巴刀鱼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变慢,慢得像一锅文火煨着的老汤。他看见了。他看见那面墙上,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由油烟和灰尘组成的符文。
那是食魇将的命门所在。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黄片姜说的“意境”。意境不是一种技巧。意境是当你终于看清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手里的刀自然而然会带你去的那个地方。
外头的光幕碎了。
不是裂,是碎。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发出清脆而巨大的声响,然后化作漫天光片。酸菜汤的身体倒飞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撞翻了两张桌子,滚到墙角。她嘴里的生椒已经嚼成烂泥,辣味和血味混在一起,呛得她连声咳嗽。她想站起来,可左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食魇将跨过了门槛。
那东西有两米多高,浑身裹着一层黑烟,像件会流动的斗篷。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的嘴,从额头裂到下巴,嘴里排满了人类牙齿大小的黑刺。它弯下腰,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人类的语言:“香味……我闻到了香味……把你……吃掉的香味……”
前厅里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试图站起来抵抗,但伤得太重,连刀都握不稳。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开了。
巴刀鱼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见的泥里,沉沉地陷下去,再拔出来。他手里的菜刀垂在身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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