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如悬顶之剑，终于落下。
黎明前的东海，黑得彻底。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的喘息。
陈长安站在“水墙舰”的船头，海风灌进他的衣领，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海面。在他的视野里，【天地操盘系统】的界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
一条代表海底应力的红色曲线，已经逼近了图表的最顶端，红得发紫，仿佛随时会崩断。
“大人，风向变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陈长安微微侧头，看到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正艰难地在波涛中起伏。船上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竹篙，眼神里透着对大海本能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
那是负责确认撤离情况的最后一名哨探。
“说。”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老渔夫划着小舟靠近主舰，跳上甲板时腿还在打颤。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湿滑的木板上，声音颤抖：“回禀大人……沿岸三十村，百姓已全部撤入内山。灶火熄了，门封了，鸡犬不留。整个海岸线，现在……空无一人。”
陈长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排整齐停泊的旧渔船。
那些船体斑驳，桅杆歪斜，看起来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废铁。但在每艘船的甲板上，都挂满了昏黄的灯笼。海风吹动旗帜，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每隔片刻，就有士兵在远处敲击铜锣，节奏规律而急促。
这是精心布置的“空城计”。
在倭国间谍的眼中，这里是大乾水师的主力集结地，灯火通明，杀机四伏。但实际上，这些船上除了石头和沙袋，连个人影都没有。
“点燃信号旗。”陈长安淡淡下令。
几名亲卫迅速爬上桅杆，将一面绣着大乾龙纹的黑旗升起。
刹那间，岸边的炮台（虽然是假象）似乎也做出了回应，隐约传来几声闷响，震得海面微微荡漾。
远处的海平线上，几道黑影若隐若现。那是倭国的斥候船，它们像秃鹫一样盘旋了很久，却始终不敢靠近。
它们在犹豫。
它们在评估风险。
而在陈长安的系统中，那几条代表倭国舰队动向的黑色K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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