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重。小孩子的骨头像新鲜的柳条,弯了不容易断。」
母亲连声道谢。
埃文斯转身走出隔帘,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又恢复成了那副好像人人欠他五百块钱的寸头硬脸。
布莱恩拿着小本子跟在他身後。
「你————你居然有孩子?」
「很奇怪吗?」
埃文斯头也没回。
「下一个病人在哪?」
半小时後。
苏菲亚换上了第二套乾净的刷手服,带着一身浓浓的柠檬消毒液味。
她视死如归地站在12号床前,患者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阿片类止痛药吃了三年,肠道蠕动早罢工了。
直肠里堵着一块石头般的粪便嵌塞。
开塞露,肥皂水灌肠————都没法让她通畅。
「字签完了,戴上双层手套,上润滑。」
林恩靠在门框上指导。
「去掏吧,总有第一次的。」
苏菲亚深吸一口气。
仿佛即将拆解一枚C4炸弹。
教科书上的步骤她烂熟於心。
侧卧位,食指探入,碎块,取出。
可教科书上绝对漏写了流体力学最残酷的一条定律。
那块堪比红酒软木塞的「干硬结石」被她艰难抠出的瞬间。
失去了物理阻挡。
括约肌後方积压了整整三天、发酵到极致的半流质肠液和高压沼气。
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啵。」
一声沉闷的脆响。
紧接着是开闸泄洪般的轰鸣。
高压水枪般的黄褐色泥石流,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呈扇形喷射而出,从脖子到膝盖,正面全覆盖。
苏菲亚僵在原地。
整个人仿佛刚从泥浆摔跤场里捞出来。
她两只手还保持着掏取的姿势,悬在半空。
浓稠的液体顺着护目镜,滴答,滴答。
砸在鞋面上。
喉咙里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的尖叫配额,早在流浪汉那儿彻底透支了。
帕特丽夏刚好推着换药车路过。
脚步一顿。
默默把一包特大号湿巾放在了床尾。
「更衣室,你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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