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生意开始运转,枪声会在傍晚准时抵达。
考利的人对此习以为常。
就像纽约人习惯了地铁晚点,巴尔的摩人习惯了枪声准点。
林恩在急诊和创伤复苏单元之间跑了整个下午。
一个药物过量的白人女性,瞳孔缩成针尖。纳洛酮喷进去,30秒後她猛地坐起来,第一句话是「谁碰我的东西了」。
她指的是口袋里剩下的半包芬太尼。
一个酒吧斗殴的中年男人,啤酒瓶碎片离颈动脉不到1厘米。缝完以後他问林恩能不能给他开张上班证明。他在港口开叉车,请假扣双倍工资。
他的脖子上刚拆了线,再偏2毫米他今天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晚间新闻里。但他担心的不是脖子,是明天的工资。
丢了工作,就过了斩杀线。
一个四十出头的白人男性,西装裤和衬衫都脏了但看得出是好牌子。左手腕一道很深的切口。
林恩缝合的时候注意到他手上有婚戒的痕迹。戒指已经不在了。
社工来做评估。
信息断断续续地拼出了一条轨迹:软体工程师,裁员,断了医保,妻子带着孩子走了,房贷断供,信用崩盘,在车里住了2周,车也被拖了。
从体面中产到无家可归,5个月。
缝完伤口,林恩问他出院以後去哪。
他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7点整,交班。
科尔曼出现在连廊交汇处。
「今天的活交出去了。林,达里尔·蒙罗的术後监护排了你的班,今晚留考利。值班室三楼,钥匙在护士站。」
林恩点头。
他没有直接去值班室。
沿走廊往恢复区走,在护士站停了一下。
「达里尔·蒙罗的引流量?」
值班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过去4小时总量110毫升,颜色从深红转淡。体温37.2℃。
止痛泵0次。」
0次。
14岁的孩子,粉碎性骨折加神经减压术後,一次都没按过止痛泵。
不是不疼,是习惯了不喊疼。
恢复区靠窗的位置。
达里尔躺着,右臂固定支架擡高,引流管从绷带下面伸出来。
帽衫叠在床脚,换上了病号服。
他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不是在看什麽。
那种14岁孩子不该有的、空洞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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