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江-三号废弃码头,夜雾如墨。
江风裹着刺骨的湿冷,卷过锈蚀的钢铁吊臂,穿过破败的集装箱缝隙,发出一阵阵呜咽般的风声。整片废弃港区死寂无人,只有脚下老旧水泥地面积存的雨水,被风扫得哗哗作响。
十米距离,不远不近。
陆峥静立不动,身形沉在浓重夜雾里,深色衣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开口追问,没有神情波动,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高天阳身上,眼神清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不是军警审讯的凌厉威严,而是常年潜伏养成的淡漠疏离。
不催、不逼、不诱、不诈。
只等对方自己露破绽。
高天阳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原本强装出来的恳切姿态,在陆峥那一句“你是知错,还是怕死”的追问下,彻底崩裂了一角。
他混迹江城商界半生,阅人无数,最擅长察言观色、拿捏人心、假意周旋。可此刻面对陆峥,他心底所有的话术、伪装、铺垫,全都像是撞上了一面冰冷坚硬的铁墙,无处发力。
对方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常年直面生死的国安特工,反倒像个静坐旁观、看透所有贪嗔痴念的局外人。
高天阳抬手,勉强拢了被江风吹乱的风衣领口,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装的。
是真怕。
近半个月,他活得如履薄冰、夜夜难眠。
苏蔓被灭口、外围线人接连失踪、商会暗中渗透的人手一一被清理,蝰蛇组织的清洗力度,一次比一次狠绝。尤其是幽灵亲自下达的静默指令,彻底切断了他所有的境外联络渠道。
那一刻他便彻底明白——
自己被弃子了。
对于幽灵这种布局数十年的顶级幕后之人来说,棋子失去利用价值,唯一的结局就是悄无声息的消失,永远闭嘴。
“陆组长。”
高天阳深吸一口冰冷的江风,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声音依旧沙哑,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悔过:
“我不狡辩。”
“这些年,我贪慕虚名利益,被境外势力利诱,借着商会的壳子,帮蝰蛇流转黑金、掩护潜伏人员、传递江城浅层民生与科研动态情报。”
“错是我一手铸成,罪责我全部认。”
他低头垂目,姿态放得极低,一副俯首认罪、诚心悔过的模样。
陆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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