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孩子睡觉,有人在田埂上跟邻居聊明年的收成。没有人知道几息之前,这颗星球离毁灭只有一步之遥。他转过身,没有方向地飞了一段。等他降落在一颗从未踏足的陌生星球上时,天边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山峦背后,天空很晴朗,没有一丝云彩,却下起了极细的雨。太阳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山林特有的青草气息和泥土腥甜。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到山腰间一家极小的酒馆,竹棚搭的顶,几张歪腿木桌,一个睡眼惺忪的老掌柜在打盹。森智在最靠外的桌边坐下来,点了壶酒,然后只是坐着看远处那片青山被细雨洗过之后格外干净。他一心向往向善,可妹妹和大哥的影子压在身上,像一座怎么也推不开的山。妹妹说的没错——魔头妄想救世,凭什么?他将手伸进怀里,触到星涤晶光滑的表面,微光映在掌心,像一盏极小的淡蓝色灯。他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黑洞意志森智,是卡蓝星的沈渊,还是那个在冰川断崖上吐了韩昌一鞋的新生人类。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天上又突然下起了小雨。天边有几股飓风在呼啸。
山间小道上,一个老者慢慢走近。青布衫,旧布鞋,瘦削的脸庞上刻着深深的风霜纹路,眼睛里有极淡的光——和韩昌那种剑锋般锐利的光不同,和江流云那种深邃而温和的光也不同,更像是一阵狂风过境之后,被风打磨了几千年的岩石在月光下泛出的那种温润而坚硬的光。他走到森智对面,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羁与坦然:“小友打扰了。出门急,忘记带钱,用字换壶酒喝可好?”
森智抬头看着老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他在渊尘星吞噬过无数人的记忆,见过太多面孔,但眼前这张脸,他看不透。不是灵力屏障,不是修为压制,而是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水清可见底,却望不到尽头。森智起身还礼,动作恭敬而不卑微:“老友仙风道骨,来,一起喝!”
老人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扇形,一屁股在森智对面坐下,对老掌柜喊了声“老规矩”。掌柜显然认得他,眼皮都没抬,直接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坛泥封老酒往桌上一墩。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和一小块木板铺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风。一笔落纸,歪歪扭扭,撇飞到了左上角,横折像被飓风拦腰劈断。森智低头看着这个散架的“风”字,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字是活的——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动,像风在吹,像云在卷,像三千年飓风被压进了一个巴掌大的木板里。他抬起头对上老人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叫胡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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