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找了片刻没找到,站起来说算了,一条旧帕子而已。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营地边缘那根岩柱。镜灵正坐在那里给霓涟削一根新发簪——她之前那根在太古上身时摔碎了,他想重新做一根还给她。阿芜的目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停了很短一瞬,然后收回。这个停顿短到只有恰好抬起头的人才能捕捉到。
霓漪捕捉到了。她从岩柱后站起来走到阿芜面前,语调客气而疏冷,说东西找到了就请回吧,营地这边还有些事不方便外人久留。阿芜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窘迫,咬了咬下唇低头快步离开,脚步有点踉跄,背影比上次更单薄了几分。霓漪看着她走远,心里那股无名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她讨厌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讨厌自己因为讨厌她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刻薄又小心眼的女人。镜灵抬起头看着霓漪嘴唇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他把新发簪放在石桌上,起身去帮铁木搬工具箱了。霓漪看着石桌上那根发簪,做得极精致,簪头雕了一朵莲花,和她之前那根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碰簪头,然后把手收回来。她想说谢谢,但他已经走了。
阿芜没有真的离开。她在营地外围的岩菇田边上站了片刻,背对着所有人的视线,调整好角度——这个角度恰好是霓漪回岩柱休息的必经之路,同时也能被营地里其他人用余光扫到。然后她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掉眼泪。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委屈控诉,只是极安静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偶尔抬手用袖口擦一下眼角,擦完又掉,像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霓漪气消了大半,正从营地里走出来想去拔几棵草药,绕过岩菇田时看见垂泪不语的阿芜。比自己更年轻、更美、更温柔、更令人心醉——那张被眼泪打湿的侧脸在双日的余晖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睫毛上挂着泪珠,每一滴都折射出碎虹般的光泽。霓涟站在三步之外,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猛地蹿了上来。她什么都没说,攥紧手里的药锄转身大步走回营地。她路过镜灵身边时带起的风把他的袍角掀了一下,镜灵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张嘴想叫她,没叫出口。他转头看向岩菇田方向,阿芜已经擦干眼泪低着头默默走远了,留下极轻的脚步声消失在荒原黄昏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打过霓漪的手。
阿芜走回岩穴,在黑暗里坐下来,对着水潭倒影轻轻哼起荒原古老的民谣。今天这场演出真精采,让霓漪看见她的美、她的年轻、她的温柔、她的委屈,就够了。女人最懂女人,也最容易误伤自己爱的人。
又过了两天,阿芜没有再来营地。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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