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雨林时,山梁之间只剩深不见底的黑。
整座奇亚大陆的夜,从来不算温柔。湿气裹着草木腐腥,沉黏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涩的毒意。众人歇脚的山坡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风掠过空荡林谷,卷起成片虫尸的碎壳,簌簌声响落进黑暗里,像无数细碎阴物紧随在后。
阿沐独自一人,冲进这片无边无际的夜林。
他没有保留半点灵力。白日里操练总还会收敛分寸、循序渐进,可这一刻所有规矩全都抛空。灵力尽数铺开,贴在脚底凝成极薄的风刃,踏过枯枝不折、掠过碎石不惊,遇横倒的巨木不绕不躲,纵身一跃便凌空掠过。
他脑子里没有危险,没有黑暗,没有遍地蔓延的剧毒。
从头到尾,只悬着一个单薄的念头——
山洞、白息兰、阿芜。
她一个人守在幽深山洞里,守着一株不知何时绽放、错过便再无花期的灵花。身边虽有灵兽相伴,可终究是孤身留守。白日分离时她浅浅的笑、独自转身入林的背影、那句轻得像风的叮嘱,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
他怕。
怕深山夜寒,怕毒虫偷袭,怕山风孤寂,更怕那株死守的白息兰偏偏在她困倦小憩的一瞬悄然开合、转瞬凋零。
越想心越慌,脚下速度便越快。风灌满衣襟,刮得耳廓生疼,浑身血液都在奔涌,快得几乎要追上不停不休的心跳。他像一道仓促掠夜的影子,不顾疲惫、不顾凶险,一头扎进越来越沉的密林深处。
可命运的凶险,从来都藏在奔赴的半路。
翻过第三道陡坡,前方窄崖陡然收束,一条仅容单人通行的崖路横亘眼前。左侧是万丈悬空的断崖,山风从谷底倒灌而上,冷得刺骨;右侧是刀削直立的石壁,潮湿的青苔泛着死寂的暗色。
而路的正中央,一团紫黑庞然大物静静盘踞。
正是那只被众人白日里费尽力气、一路拉扯才勉强甩脱的毒王。
它一动不动,浑身紫黑硬甲彻底融进浓黑夜色,只有一双浑浊泛黄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着两点死寂的光,死死锁死前路。
阿沐全身汗毛骤然炸开,浑身一瞬冰凉。
他刹步极猛,鞋底狠狠摩擦碎石坡面,鞋掌刺啦一声拉出长长的火星碎光,整个人硬生生停在距毒王不足十丈的位置。
退无可退,绕无可绕。
身后是来路,早已被密林封死;左右是绝境,半步便是危局。唯一的前路,被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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