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将士的胜吼在远处隐隐回荡。
然而,明道的目光并未在此停驻。
他抬起眼,越过海峡残破的出口,径直望向正南方天水相接的尽头。
那是潜伏在无尽深渊下的黑暗。
明道按在腰间刀柄上的右手微微发紧,耳畔再次响起了汪洋老将军在海水没过膝盖时,于辽东号留下的最后一声苍凉低语。
“老将军在引爆核心前说得没错……”
明道眼底幽芒骤起,低声自语:
“海底下面,确实藏着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战后的马六甲海峡,大片碎木、断裂的桅杆与黏稠的黑红油污浮沉未定。
大明舰队排开阵型,缓缓从残骸间碾过。天威号沉重的破浪艏切开泛着油沫的浊浪,卷起层层焦黑的浪花。海风迎面吹来,混着海腥与血气,在空气里迟迟散不开。
赵虎光着膀子立在舷侧,低头盯着随波逐流的漂浮物,粗糙的面孔绷成铁板,半天没有吭声。
“四十二个。”
憋了半晌,他喉咙里才挤出这几个字。
他没看海里那些敌舰残片,他在算那些没能从破浪号水密舱里爬出来的弟兄。
天威号后甲板上,四十二具担架排得笔直。
军中没备白布,赵虎便带着近卫旅的兵,将四十二面大明黑金赤龙旗端端正正地覆在每副担架上。海风掠过,旗角翻卷,遮去了焦黑残破的纳米甲胄,只露出一排排系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军靴。
舰桥方向传来平稳的脚步声,明道缓步走了下来。
甲板上原本低头忙碌的水兵和近卫军战士抬眼望见那道身影,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背脊悄然绷紧。
明道在第一副担架前停住脚步。
他俯下身,伸手替那名十九岁的轮机兵将战旗边角压实。少年露在旗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超压重水烫出的紫黑淤斑与水泡。
“名册核实清楚了?”
“回国长,全清点齐了。”
赵虎跨前一步,眼角泛红,双手捧上一卷浸着暗褐血印的牛皮纸名册:“破浪号轮机班十二人、损管二排十八人、左舷副炮组十二人……户籍、家小、抚恤序列,逐一核验无误,全在军籍册上。”
明道直起身,目光扫过那排担架,眼底如深潭般不起波澜。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抹凝练的淡金空间法则在指尖无声吞吐。
甲板前方,一块早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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