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对他的这个判断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喝了一口茶。
《鼠疫》是不是自然主义?不是左拉或者阿莱克西的一厢情愿就能决定的,但莱昂纳尔无意在这种事情上和他们争论。
莱昂·艾尼克接过话头,他同样先拿起手稿,翻了几页,然後放下。
「这部描述了「围城感』。城门关闭、消息阻断、日常秩序一点点坏死。一开始人们还能自由进出,後来只能凭通行证,
再後来连通行证都不管用了。这种层层加码的过程,比一上来就封城要真实得多。」
他伸出手指,在手稿上点了点:「我尤其欣赏你的节奏。这本书没有渲染惨烈的死亡场面,但依旧令人恐惧。
检疫需要几天?处理屍体的流程要经过多少个部门?一份疫情报告从市长办公室到部长办公室要盖几个章?
这些东西听起来枯燥,但比任何血腥描写都更让人绝望。」
随即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让我提建议,我会说,你可以增加一些更戏剧化的场景,你看看这些怎麽样一
比如有人拒绝配合检疫跟士兵对峙;比如有人想趁夜坐船逃跑被拦下来;比如病人家属质问医生「为什麽不先救我的丈夫?』
这些场景不会破坏的氛围,反而会让戏剧性更强。」
他最後总结了一句:「所以老鼠没有攻陷这座城,它是被人们的恐惧攻陷的。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莱昂纳尔点点头,同样不置可否,心想你说的那些场景我倒是都熟,但写了这本书可能就没了。昂利·塞阿尔一直没怎麽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他的角度和别人都不一样。
「你们都在谈瘟疫,我看到的却是战争。这部的「反战争』意味太明显了。你把瘟疫写成一场没有硝烟的围城一
人们被困在里面,谣言在城里流传,粮食一天比一天紧张,行政系统失灵,死亡变成报纸上的一串数字……
这不就是1870年的巴黎吗?我经历过那场围城,从1870年9月一直到1871年1月,巴黎被普鲁士军队围了整整四个月。
城外是炮火,城内是饥饿。没有燃料,没有粮食,只有伤亡数字。人们吃猫,吃狗,吃老鼠,连动物园里的动物都被吃光了。
你写的其实就是1870年的巴黎,莱昂。」
他擡起头,看着莱昂纳尔:「这部没有「胜利者』。瘟疫结束了,但死者永远留在那个春天里了,活人则重新开始说谎
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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