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
谭啸天已经换了四个坐姿。从正襟危坐到靠在沙发背上,从翘腿到放下,从手臂交叉到双手摊开搭在膝盖上——每一个姿势维持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二十分钟。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挂钟,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十二点整。两个多小时了。从十点刚过坐到现在,茶水换了三壶,点心碟子撤下去两轮,那个传话的虎啸队员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谭啸天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他脖子微微仰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旁边那扇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斜照变成了直射,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正一寸一寸地朝沙发脚挪过来。他盯着那道光的边缘看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碟杏仁酥端详了一眼。碟子是白瓷的,花纹精致,碟子里的杏仁酥摆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把碟子放回原处,又看了一眼旁边那瓶已经打开的红酒——酒液在醒酒器里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杯壁上挂着一层均匀的酒膜,是上好的陈年红酒。
但他一口都没动。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谭啸天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闷劲儿。
苏清浅正在用叉子叉一小块提拉米苏往嘴里送,听到他说话,嚼了两下咽下去,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感觉?"
"我感觉我被耍了。"谭啸天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吊灯上,"说什么'一场会议'、'不会超过一小时',这都两个多小时了,连个换班的人都不过来。他们把咱们晾在这儿当摆设呢。"
苏清浅又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端起旁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她看了一眼谭啸天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你生什么气?有吃有喝的,沙发也舒服,比在外面晒太阳强多了。"
谭啸天转过头看着她,正好看到她伸手去够茶几上那碟松子仁,捏了几颗丢进嘴里慢慢嚼着。她面前的餐巾纸上已经堆了一小片果壳和点心屑,旁边那只红酒杯也下去了小半。他看着她这副姿态,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来办事的还是来野餐的?"
苏清浅嚼完松子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来办事的,顺便尝点好的。这酒我认识,拉图酒庄九八年的,市价得上万。既然他们舍得倒,我就舍得喝。"
谭啸天看着她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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