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向西南、向西北蜿蜒而去。
绵延数十里。
不见尽头。
西南军的车队在人群中穿梭。
哪里有倒下的老人。
哪里就有兵上去帮忙。
路边每隔几里设有接应棚。
棚里熬着热粥。
热气在初冬的寒风里翻滚。
白蒙蒙的。
穿白大褂的卫生员蹲在路边给伤者换药。
炊事兵一勺一勺把粥舀进粗瓷碗里。
有人在哭。
有人默默流泪。
有人回头看一眼那座住了半辈子的城。
然后转过身。
继续走。
一个老太太上车前。
回头看了一眼南京城。
泪水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来。
“住了六十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旁边的西南军士兵。
是个年轻小伙子。
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轻声说。
“能。打完仗就能。”
老太太看着他。
点了点头。
上了车。
车发动了。
车厢里的百姓紧紧靠在一起。
望着渐渐远去的南京城。
谁都没有再说话。
深夜 南京军事委员会
月光透过玻璃窗。
惨白。
照在空了一半的办公室里。
何应钦站在窗前。
看着窗外空了一半的街道。
街上还有零星的百姓在排队上车。
西南军的士兵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引导。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
忽明忽暗。
他的红木家具昨天就已经运走了。
他的姨太太前天就坐船去了重庆。
他口袋里有一份刚签完的文件——
批准金陵兵工厂设备优先装车。
他看着窗外那些排队上车的百姓。
没有说话。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诚坐在角落里。
也没说话。
桌上那封龙啸云的电报还摊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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