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吗?”
泥球动了一下。
“但树死了,你也会死。树活了,你也会死。你们是一体的。”
泥球缩了缩。
“我不知道怎么办。”宁青霄坐在地上,“我是郎中,治人的。不是治树的。”
泥球滚过来,滚到他手边,停住了。他伸出手,把它放在手心里。它是凉的,滑的,很重。心跳还在,咚咚,咚咚,咚咚。
“你选。”他说,“你留在这里,树死,你活。你离开这里,树活,你死。你选。”
泥球在他手心里滚了滚,滚到边缘,停住了。它朝树根的方向看了看,又朝他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它滚下他的手心,滚到树根旁边,靠上去。树根里的金色液体流得快了一些,一滴,两滴,三滴。泥球在变小,慢慢地,缓缓地。像在融化。
宁青霄看着它。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拳头大,鸡蛋大,核桃大,花生大。最后,变成一粒沙子那么大,金色的,亮亮的,嵌在树根里。
树根里的液体流得快了。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像小溪,哗哗地流。树壁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从根到梢,从下到上,一道一道的,像闪电。
他爬出树洞。帝休在发光。黑亮黑亮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叶子是黑的,亮亮的,密密的。果子是黑的,亮亮的,沉沉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从树枝里透出来,从树叶里透出来。整棵树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山顶上燃烧。
老人坐在树下,看着树。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它活了。”他说。
“嗯。”
“心死了。”
“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它选了树。”
“嗯。”
“为什么?”
“因为树活了,种子才能落在地上。种子发芽,长出新树。新树长大,又有新的心。新的心长大,又会堵灵脉。又会有人来选。”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像一个人。”他说。
“谁?”
“黄帝。”老人说,“他也种过树。也选过。他选了树。”
“后悔吗?”
“不后悔。”老人笑了笑,“树活了。种子落了。新树长了。一代一代的,三千年了。”
他站起来,走到树旁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是粗糙的,裂成一块一块的,像龟壳。
“它认得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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