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过气愤,竟忘了阁老们也在殿中,但并非担心被怪罪,皇帝家务事大臣可管不了。
“李选侍!”方从哲肃着脸,“陛下龙体欠安正需静养,你身为后宫妃嫔不思侍疾,反而在此争执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李选侍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昂首:“皇爷的龙体就是被这几个贱人勾引坏的,本宫惩治罪魁祸首有何不可!”
韩爌气急:“选侍慎言,陛下只是偶感不适,即便宫女伺候不当心也不该当众责打。”
泰昌帝可以躲起来玩女人,他不说,他们不问。他一说,他们还惊讶,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偏偏李选侍只顾着争风吃醋,几乎把皇帝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这可好,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搞多人运动了。
李选侍不服,还想反驳,朱笑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
“先生息怒。”他转身面向三位阁老,“姨娘也是一时情急,忧心父皇病情这才失了分寸,学生代姨娘向三位老先生赔罪。”
说着松开李选侍深深一揖到地,朱笑笑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至极。
一番作派无不表明他是个极为顾念养母恩义的人。
方从哲看着他,又看了眼旁边面露得意之色的李选侍,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皇长孙未得教导尚且如此知礼,一个后宫选侍却这般不堪,来日果真登临后位,借着名分与养育之恩辖制长孙,岂非又添外戚之祸?
内阁独大了这些年,除了偶尔看司礼监眼色,哪还忍得了外戚再来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方从哲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殿下请起,李选侍今日所为,老臣自会据实禀报陛下。”
这话一出,李选侍有些慌了:“方阁老!你可要实话实说……”
“姨娘。”朱笑笑打断她,语气温和地安抚,“您先回去吧,这里有儿子侍奉,父皇若醒了,儿子会向他转达您的苦心。”
李选侍自觉笼络住了他,既然儿子向着自己,皇帝肯定不会听大臣嚼舌根的。于是狠狠瞪了那几个美姬一眼,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
那几个美姬也慌忙行礼告退。
殿前终于恢复了安静。
朱笑笑回身,对着三位阁老又是一揖:“让三位老先生见笑了,姨娘她性子急躁些,但心是好的,她也是忧心父皇病情。”
皇长孙继续保持孝顺人设,主动替李选侍找了台阶。方从哲闻言脸色稍缓,但眼神中的不悦并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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