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被流弹打出一蓬蓬烟尘。
伴随着急促的鼓点,排成横阵,抖着大枪的北军士卒几乎是小跑着砸入南军阵中。
大枪扎入,铅子飞射,人群中动辄爆出一团血花,有三五人倒下。
每次两阵相接,南军不出数息就是落荒而逃。
一旦敌军逃亡,北军就是分成一个个小鸳鸯阵,或者是四人一组的小三才阵追击。
相比於接战,追敌的时间反而更多。
在战场上,敢於血腥肉搏的都是极少数。
大多数士卒都是犹豫随大流,少部分则是尽全力摸鱼逃跑。
所以如何用勇卒裹挟大多数普通士卒打胜仗,是用兵的第一要义。
除了让胆小士卒无处可逃外,就是任命勇卒作为校尉,驱赶其余普通士卒。
当勇卒们都开始逃跑时,战局就几乎不可逆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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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就杜弘域看来,步步逼近的北军步卒,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哪怕南军再支撑两刻钟,胜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然兵败如山倒,纵使杜弘域再怎麽高喊多坚持一会,步卒们都不会再发起攻击了。
连百总千总都在偷偷逃跑,秩序早已维持不住。
杜弘域打多了败仗,只一眼扫过,见了诸多士卒脸上惊慌茫然甚至还在发抖的表情。
他就敢於下一个确凿的判断——步卒们已然丧胆,打不下去了。
这样的表情,他在多少次败仗与午夜梦回中都见过。
他甚至怀疑现在就是一场噩梦!
第一次没有文官干扰,第一次上官全力支持,就连张国维这统军文官都没有话语权。
忻城伯虽然好色贪财,但都未曾影响军中。
卢公公更是不用说了,跑前跑後,几乎要燃尽。
牟文绶、杨御蕃与他,都是一时宿将,这次更是亲掌兵权。
还是输了。
甚至是接二连三地输的。
牟文绶一战丧六千,杨御蕃一战丧三千,他倒好,一战溃了一万五。
南京最後一点家底,对着渡江士绅商贾敲骨吸髓的钱财与勇卒,尽数丧尽。
偏偏还是在他的手里。
难道真如烈皇所说,诸臣误我?
这份心情,杜弘域终於是体会到了。
「总爷,该走了。」薛邦桢土头灰脸地找了上来,「先回营,收拢一批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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