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有了,反而更说明这不是临时拼凑。承旨官都已经到门口,说明他们早算到今日这一步,甚至连“先问名”都给他留好了。可越是这样,越说明门外那份旨意不能轻易让它落正页。
他把门栓缓缓一抬。
石门开合极慢,门槛下那道细细的压纹便一寸寸露了出来。那不是普通门槛,而是带着旧式钉痕的槛石,石面上嵌着三枚暗钉,钉头磨得极平,平到像是许多年前就钉过无数次人名。江砚刚迈出半步,脚尖落在槛石边缘,腕内侧的临录牌就猛地一热。
不是提醒,是警告。
他低头一看,槛石边缘竟有一圈极浅的灰线,像新擦出的痕,也像旧钉复落后的印。门槛先被钉住之后,果然就得问名。因为只要人一跨过这道槛,谁的名先落,谁就先被这道门记住。
陆廷的目光很稳,稳得像早知道会有这一问。他抬起下巴,示意身后两名随侍退开半步,才道:“御前封旨,不先看人,只看承接位。今日问名,可以,但要先开案位。”
“案位已开。”江砚道,“只是你还没把名放进去。”
陆廷看着他,微微一笑,笑意却薄得没有温度:“你倒是比传闻里更敢拦。”
江砚没答,只转身让开半步,将案上的三册暴露在门口光下。朱砂印、宗正副钤、中宫证词并排摆着,案上旧编号的磨损痕在光里清得发冷。陆廷的视线落过去,笑意便淡了一分。
他显然没料到,这里不是单册接旨,而是三册同钉。中宫与证词先落印,圣旨若想压下,必须先过这一道名分门槛。
“看来你们真把门槛钉上了。”陆廷道。
“不是我们钉的。”沈绫冷声接上,“是你们自己送来的槛石,把钉子露出来了。”
陆廷不再接话,只从袖中抽出一页薄金封札。札面极薄,薄得像一片未烧完的箔,却在光下显出清晰的御封纹路。他没有直接递旨,而是先把封札在门槛外侧轻轻一扣。
咚。
那一声极轻,却让整个殿的规纹同时一跳。
江砚眼神骤沉。
这不是宣读前的礼数,这是先压门槛。对方要让这道门槛先替圣旨说话,先把“接旨”变成“受压”。一旦门槛先认了,后头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正页让路。
“你们想让门槛替旨。”江砚缓缓道,“可门槛不是嘴,不能替你们说名。”
陆廷抬眼:“那你说,谁先?”
“先问名。”江砚答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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