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缓慢道,“他们是要先偷走空白的解释权。”
这句话让陆廷背脊一紧。
解释权。
比起毒,比起火,比起第二署名,这东西更阴。因为毒还能验,火还能灭,署名还能按住,可解释权一旦被对方先写成“本该如此”,后面的所有证据都会被反过来吸收进那一层空白里。你明明看见了动过,却会被告知那只是记录方式不同;你明明听见了变位,却会被告知那是回声衰减;你明明知道留白不该出现,却会被告知留白本就是流程的一部分。
“静音劫持……”沈绫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压得很紧,“是要从校验里把声音劫走,再把空白做成能吞证词的壳。”
“对。”江砚道,“微声沉没之后,他们开始逼近留白。只要留白被他们握住,下一步就不是让我们看不见,而是让我们说不出。”
礼司老监的手慢慢攥紧了印盒边缘,指节发白:“那明签也可能被他们拿来做静音场。”
江砚没有否认。
他当然知道。公开抽签一开,场面越明,越容易被人把“明”本身做成掩护。明面上都能看见,反而没人会注意某个角落里声音突然短了一截,某一张纸落下时轻了一瞬,某一息呼吸被故意压平。静音劫持最擅长的就是把异常伪装成秩序,把少掉的那部分藏进所有人都默认的“安静”里。
“所以要先定声位。”他说。
陆廷一怔:“声位也要编号?”
“要。”江砚道,“不只编号,还要落名。抽签要有声位,投喂要有声位,炉口要有声位,留白栏也要有声位。谁在什么位置说话,谁在什么位置递样,谁在什么位置停声,全都写进去。”
殿内静了半息。
这不是繁琐,是拆解。把原本流动在流程里的声音拆成节点,拆成能够追责的名字,拆成不会被静默吞没的段落。对方想借静音把一整轮校验抹平,那就先把每一处可能失声的点都钉在纸上。
“可是这样一来,校验炉要延后半刻。”中宫内侍提醒,语气里有明显的迟疑,“外头的人若催问……”
“就说火场与封旨同步,投喂链启痕已出,按规先做声位核验。”江砚截断他,“不是我们拖,是他们先把手伸进了留白。”
他顿了一下,抬手把那页空白注记栏折起一角。
薄纸一折,原本平平无奇的留白边便露出更细的纤维纹路。那纹路里隐约有一线极浅的灰,像被什么极细的物件压过,又像有人把一小段声音硬生生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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