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都有边界。可今夜,这些边界正在被人一寸寸试探。
江砚把清册翻到抽签投喂链那一页。
原本已经补完的编号位、头样位、炉口位、留白栏位、风口位,此时在纸页的微光下竟像被一层极淡的雾笼着,雾里隐约有一条更细的线,从“留白栏”斜斜牵向“清册尾注”。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尾注也被碰过。”沈绫压低声音。
江砚指尖一顿。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满足于把静压痕埋进空栏,还要顺着尾注把整本清册的解释口径拧过去。只要尾注被改,前面的编号就会被解释成“附带观察”,而不是“强制路径”;留白栏就会被说成“为兼容校验预留”,而不是“被人先行静压”。
“他们想把清册做成软的。”陆廷道。
“是想把所有硬的东西都说软。”江砚答。
他说着,把手掌轻轻覆上清册封皮。那一瞬间,封皮下的规纹像被什么惊动,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沉回去。江砚没有急着翻页,而是先抬头看向殿门。
门外的冷意更近了。
不是温度近,是声音近。
他听见一种极细的摩擦声,从门缝下边一点点往里钻。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纸边擦过针头,却让人莫名想起某种正在靠近的无声器具。封声胶已经开始收效,殿内的回音被削薄,连人说话都像隔着一层棉。静音劫持真正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从不急着掐死,只先让你习惯少掉一部分,再把缺掉的那一部分变成“本来如此”。
“把回声板移到清册旁。”江砚道。
沈绫立刻照做。
回声板一落地,板面便与清册封皮形成一条极窄的夹角。那夹角本来只是个临时声腔,可在此刻却像一只被打开的耳朵。江砚把先前那枚声钉取出来,轻轻放进夹角中,随后又把问名印覆在清册尾注旁。
啪。
这一声比之前更轻,却在殿内荡出了一圈短促的回返。
可回声只回了半截。
另一半,像被什么从中间生生掐断,直接沉进了纸里。
“来了。”江砚眼神一沉。
半声。
又是半声。
对方已经把静音场压到了清册边上,开始吞尾注的回响。若让这一下成了,尾注会先失声,留白栏会跟着失声,最后整本清册都会变成一册“看着完整、听着空”的壳。
礼司老监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们敢在清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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