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尾,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双手攥得死紧。
薛太医也已走上前,先看气色,再请脉,把得很慢,三个指头换着位置,换了一处又一处,眉头越锁越紧,把完右手把左手,又扒开眼皮看舌苔。
末了,他退后两步,眉头还是没松开。
“老朽从医五十来年,这样的病,头一回见。”
他声音发沉,“脉象不像中毒,倒像是…”
他卡在那里,一时也说不出像什么。
三皇子盯着他,“薛大人,直说便是。”
“下官说不出来。”薛太医摇摇头,说得很无力,“是下官无能。”
这脉象,大皇子活不过今年这说法是真的。
三皇子的手在袖中无措地放开来,很是急乱地说道,“我在岭州时就让人查,查到今日,箭也验了,人也问了,却是一无所获。”
他看着床上的人,“大哥究竟是怎么中的毒,连院首都说不出来。”
姜梨净了手,三根手指搭上大皇子的手腕,手腕瘦得突骨,只剩一层皮包骨。
她把完脉,掀开眼皮看了看,又低头细看大皇子脸上那层乌青,从颧骨一路漫到脖颈。
她伸手,轻轻掰开大皇子攥紧的手指。
指甲上,一道一道的白线,横着长的,一道压着一道,像指甲里嵌进了细白的丝线。
姜梨的手指停住了。
满枕断发,浑身剧痛,甲上白线,这三样凑在一处,前世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上,对应的只有一个字。
铊。
可她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就凉了半截。
大乾连元素的说法都没有,更别说化学,民间更没人识得什么叫铊,这毒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进到一位皇子身体里的?
她按住念头往下问,问得很细,“大殿下病前,一日三餐都用些什么?”
老内侍在旁边躬身答,“和去溪州前一样,小厨房四个人,伺候大殿下十几年了,不曾假手旁人。”
这些都是验了又验,查了又查的。
姜梨紧皱着眉,继续问道,“平日爱吃什么?”
老内侍答得很快,“殿下病前胃口好,爱吃肉,爱吃鱼,入冬爱喝一盅热酒。”
姜梨摸摸下巴,“大殿下可服过丹药?”
丹药里的那些雄黄、雌黄、铅丹、朱砂类矿物药矿脉可能会含铊。
古人是凭外观采矿,铊混在里面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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