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朗声道。
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膝盖和额头往上涌,这便是权势压人,步步惊心。
跪定还没抬头,立马就有御史出列了。
“陛下!”那御史声音洪亮,笏板直指过来,“八岁稚女,竟敢对大皇子行巫蛊之术,绝对的祸国殃民!此风断不可长!”
这一嗓子开了头,骂声就一浪高过一浪地吵起来了,慷慨激昂地像是大乾要亡了一般。
“巫蛊之乱,汉室殷鉴!武帝一朝,多少人流血!今日纵此女活着出入宫闱,他日必成大祸!”
“以秽物入药,以泥水饲皇子,此非妖术何谓妖术?!太医署百年清誉,怎可毁于一旦!”
“皇子万金之躯,岂容村野女子试药!侥幸得验,是殿下洪福滔滔,又与此妖女何干!她倒还敢把这天大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以臣之见,应将此妖女碎尸万段,凌迟处死,刻不容缓!”
“此人心怀奸宄,祸乱朝纲,罪迹昭彰,按律当诛!请陛下即刻明正典刑,将此人明正斧钺,以谢天下,绝不可姑息养奸!”
“此人当诛!臣以死谏!今日若不伏其罪,臣不愿立于朝堂之上!”
姜梨跪在地上,垂着眼听。
出声的她拿眼角扫过去,多是卢中丞一派的御史,再有就是那些个与卢家交好的世家把控的高官位上的人,还有四皇子那一派的,个个出列,从各个角度地骂。
有骂她出身低微不配入宫的,有骂她妖术惑众该下狱的,有骂她邀宠媚上居心叵测的,还有绕个弯骂姜家的,说将门养出此等女子,家教可想而知。
骂着就开始死谏,引经的引经,据典的据典,字缝里都带着刀。
这些刀看不见,却都想置她于死地。
姜梨头一回见识这死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文官这骂人是真厉害。
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一句一个坑,坑坑都冲着要她的命去。
若不是大哥在车里给她理过一遍,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被骂得应激了。
不难想,她要是应激了,那拳头肯定是打出去了,今就真难完好无损地走出这太极殿了。
她跪得笔直,一声不吭,由着他们骂。
只当在学骂人技术,说不定被骂得多了,她这嘴皮子有朝一日也能这么厉害。
骂声响了好一阵,眼见那白发苍苍的老御史激愤地快冲向金柱了,端坐着的皇帝才开了口。
“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个清白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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