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在巷子玩摔哭了,人家出来扶。
大门开开合合了好些回,这是第六回了。
苏禾又听见街上动静,一辆马车,行得又轻又稳,车轱辘声压得很低,不紧不慢,到了姜家门口便停下了。
马车低调得很,得细看才知是如何富贵。
苏禾探头一看,衡轭处悬着八枚小鸾铃,铜质鎏金,体积小巧。
远看只以为是普通铜铃,车行时细碎清鸣,声音很是柔和,只有天子安车才能配八鸾!
再一看车前横木,通体黑漆,远看分明就是黑木。
凑近了一细看,那漆面之下可压着极细的银丝,织浅云纹!
他心头轰的一声,是了,这回是真的了!
他心中一急,脑子一乱,手比脑子快,咣当一声,将门又直接关上了。
门外静了片刻。
马车车帘是掀起的,皇帝坐在安车里,看着眼前这扇合拢的门,慢慢挑起了眉。
他侧过头,问身旁的傅辞,“傅大人,你说姜家这是何意?”
傅辞的冷汗,唰一下就涌了上来,他翻身下车,拱手的声音都发紧,“回陛下,许是陛下亲临,姜家太过紧张,便失了分寸。”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在打鼓。姜家这是出了什么事,还是门里头当真有变故?
他思来想去没让人给姜家递消息,就是怕自己这消息反而让姜家更紧张。
门里头,苏禾背贴着门板,两只手还按在门闩上,冲着满院子的人挤眉弄眼。他心里就剩两个字,完了。
他刚是给最尊贵的陛下吃了个闭门羹么?
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么?
他嘴张了几张,愣是没敢出声,那眉毛挑得快到发际线了。
姜家人一看他这般,就明白了,人到了!
姜大牛僵在院子当间,心跳如雷,不知自己该往哪儿站。
薛太医看着门板,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扶着额头,“你也是好本事,敢让陛下吃闭门羹,古往今来头一份了。”
姜峰几步跨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赶紧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一开,外头暮色里立着的人,正是皇帝。
皇帝今日未着龙袍,一身月白常服,可那通身的气度,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身后立着傅辞,再后头还有好些佩剑的侍卫,垂手立在最后。
姜田氏同手同脚地跟在姜峰身后,一边腿迈得都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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