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皱眉。“我想再洗一洗。冲一下就行。”
班纳特太太正在系裙带,头也不抬。“不行。洗干净了,海水浴不就白泡了?”她系好裙带,抬起头,看着玛丽。“晚上再洗。现在忍忍。”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母亲对“治病”这件事,有一种近乎信仰的执着。泡海水是治病,治风湿,治痛风,治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毛病。
洗干净了,药效就没了。她不能反驳。不是不敢,是不忍。
母亲信了一辈子的事,她不能几句话就推翻了。
她只是换好衣服,跟着她们走出旅馆,往沙滩走去。
沙滩上,已经摆好了一排躺椅。木头的,竹子的,躺上去咯吱咯吱响。上面撑着宽大的遮阳伞,帆布的,条纹的,红白相间,在海风里微微晃着。
玛丽躺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阳光被伞挡住了,只漏下几缕细细的光,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咸的腥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海浪声,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像一个人在轻轻拍着摇篮。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浮在水面上,不沉。那些路,那些泥,那些颠簸,那些累,都远了。她不想了。只想躺在这里,吹着风,听着海,什么都不想。
女人们都安静了。不是不想说话,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不想开口。班纳特太太靠在躺椅上,手帕搭在肚子上,眼睛半睁半闭。伊丽莎白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面,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莉迪亚和凯蒂挤在一张躺椅上,头挨着头,叽叽喳喳了几句,也安静了。
玛丽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伞外面的男人们。
男人们也在躺椅上,可没有遮阳伞。
班纳特先生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望着海。
宾利躺在他旁边,也望着海。
赫歇尔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可他没有看,也望着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抱怨。他们只是躺在那里,晒着太阳,等着女人们泡完,等着女人们躺够,等着女人们说“走吧”。
玛丽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想笑。他们不好意思和女人们挤在同一把伞下。不是不想,是不能。体面。
玛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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