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没有说“恭喜”,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她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两个人并肩走出会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出口。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在地砖上投下平行的光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处那枚还泛着微光的勋章,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正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的人。
授勋仪式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午宴,地点设在京西宾馆二楼的中餐厅。周牧尘本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庆功宴,可当他走进餐厅时,才发现主桌的规格比想象中更高——几位刚获表彰的“人民英雄”代表也在场,还有几位陪同领导。
他被安排在主桌靠中间的位置,左手边是那位在ICU病房里坚守了四十多天的医生,右手边是那位在火神山工地上连续奋战了十天十夜的建筑工人。
桌上的菜品由国宴团队负责,每一道都做得精致而克制。第一道是清汤菊花豆腐——豆腐被切成细丝,在清汤中散开成一朵花的形状,汤色清澈见底,只点缀了几粒枸杞。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食材本身被时间熬出来的鲜味。
那道汤他以前也喝过类似的,可此刻坐在一张已经撤去了拘谨和距离的圆桌边,身旁坐着的人并非惯例的陪客,而是刚刚与他一同从会场走出来的、那些曾经站在那场战役最前端的面孔,他尝出了一种他之前没有留意过的东西——那道汤的鲜味,像是在那段被浓缩过的时光里浸煮了许久,才被端上这张桌面的,每一口都带着一种他无法言说的厚度。
第二道菜是一碟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那位建筑工人师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上次吃红烧肉,还是去年年三十晚上。那天晚上接到通知要去火神山工地,放下筷子就走了,再也没吃过那道菜。今天这顿,算是补上了。”
他说完之后又夹了一块,像是在用筷子替那顿中断的年夜饭画上一个迟来的句号。周牧尘没有说话,只是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那块肉的咸甜在他的舌尖上慢慢化开,他想起那个在疫情期间每一餐都简单对付的自己,又想起那些被留在方舱里的人们,和那些在数不清的黑夜中亮着的灯。这道菜他吃过很多次,可这一次,他尝到的不只是酱汁的厚度和油脂的香气,还有一种被时间浸泡过的酸涩,在某一瞬间悄然滑过了他的喉咙。
第三道是一盘清炒时蔬,翠绿的菜叶在白色的瓷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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