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光影在客厅墙壁上流转,江南的烟雨朦胧和汴梁的万家灯火交替闪现,最终定格。
时间坐标飞速跳动,开宝九年,十月。
苏长青游历江南归来,刚走到开封城外,就停下了脚步。
北方的冬天,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像刀子。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看着不远处的城门。
城门口盘查的士兵比他离开时多了数倍,甲胄鲜明,刀枪出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气氛肃杀。
他能感觉到,这座繁华的帝都,像一张绷紧的弓,空气里全是压抑和不安。
苏长青没去排队,只是绕着城墙走了半圈,从一个无人看守的豁口轻松地翻了进去。
这天夜里,下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无声地飘落,很快就给整个汴梁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皇宫,万岁殿。
殿内烛火摇曳,温暖如春。病中的赵匡胤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半靠在榻上,他召来了自己的弟弟,晋王赵光义,说是要兄弟二人雪夜小酌。
宫殿里所有的宦官和宫女都被屏退,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兄弟二人。
而在皇宫之外,不远处的天清寺塔顶,苏长青站在最高处,任由风雪吹打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斗篷。
他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遥遥望着万岁殿那片唯一透出光亮的窗户。
风雪很大,将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但在苏长青的耳中,那风雪声里,却隐约夹杂着一些别的动静。
从万岁殿的方向,传来柱斧沉闷地戳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紧接着,是一句被风雪撕扯得破碎模糊的男声,带着一丝无奈和嘱托。
“好为之……”
话音刚落,那扇透着光的窗户上,烛光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清晰的两个人影,瞬间变得扭曲,交错,拉长,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
随即,其中一个高大的人影轰然倒下,窗内的光,也跟着熄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也稳定了许多。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客厅里,苏念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死死抓住苏长青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哥!烛影斧声!是不是!赵光义是不是弑兄篡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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