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积压了好些天的那些淤堵和阴霾全都吹散了。
他从小就被当作储君培养,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合乎规矩,连走路都有太监在旁边提醒步子不能太快。
此刻他一个人策马跑在最前面,前后左右没有任何人跟着,只有风声和马蹄声在耳边呼啸,这是他活了二十七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几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他心想,那些武将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天地之间只有自己和马,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跑,任何挡路之人,下场都是一样的。
这种豪迈,这种快意,是他坐在东宫书房里批一万份奏折都换不来的。
毛骧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这辈子见过的意外太多了,他知道越是看起来安全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朱标的背影,随时准备在他控制不住马的时候冲上去帮他拉住缰绳。
朱标一口气跑出了一里多地,直到接近山坡顶部的时候才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的,但依然很快。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但精神头出奇地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甩在后面的毛骧和刘策,嘴角翘起来,正要朝他们喊一声,可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奔跑的时候那股热血沸腾的兴奋感还没完全退去,心跳却忽然跳得又快又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敲了一记重鼓。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从后脑勺涌上来,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发虚,眼前的雪地、枯树、山路都在晃。
他下意识地猛拉了一把缰绳,栗色大宛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勒得前蹄凌空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马身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把朱标弄的彻底晕厥,然后整个人往前甩了出去。
他的脚还套在马镫里,先是后背重重地撞在马鞍的前桥上,撞得闷哼一声,然后脚从马镫里脱出来,整个人翻转了半圈,后背着地摔在雪地上。
又因为余势翻滚了一圈,额头磕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最后他仰面朝天躺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两息之内。
毛骧在朱标身后一箭之地,亲眼看着朱标拉缰绳、马扬蹄、人被甩出去、摔在地上、翻滚、磕到头。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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