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了。”老周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郑飞满头是汗,手指已经敲得发麻抽筋。
他看了一眼陈宇,声音有些沙哑:“司令,电池撑不住了,还要继续吗?”
陈宇站在发报机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最后发一遍,就说……”陈宇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发完为止。”
郑飞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落在电键上。
嗒、嗒、滴……
与此同时。
向北六十里,老黑山绝壁之下。
一处被万年积雪半掩的天然崖洞内,死气沉沉。
洞口倒悬着数尺长的冰凌,寒风顺着石缝往里灌,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洞内只勉强升起了一堆不大的篝火。
一百七十多名衣衫褴褛的汉子层层叠叠地围拢在火堆旁,伸着冻僵的手脚烤火取暖,靠着这点微弱的热气熬过严寒。
他们身上的棉衣早已烂成了布条,里头塞满了枯草和桦树皮。
几乎每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皲裂的嘴唇上结着暗红的血痂。
崖洞最深处的干草堆上,躺着三十多名重伤员。
没有消炎药,伤口早已化脓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只是被洞内的低温压制,才勉强没有立刻要了性命。
一名年仅十六七岁的小战士蜷缩在角落,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嚼不烂的熟牛皮腰带,呼吸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不远处的石台旁,一名瘦得脱相的战士正咬紧牙关,用吃奶的力气摇动着手摇发电机。
他每摇一圈,额头上就渗出一层虚汗,骨节粗大的双手不停颤抖。
旁边的通信员戴着破旧的耳机,借着一豆微弱的松脂火光,颤抖着将最后一组电码译成汉字。
“停……停下吧,对方停发了。”
通信员摘下耳机,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转头看向坐在洞口青石上、正用一块破布擦拭刺刀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是这支抗联南下支队的代理支队长,王济舟。
“支队长,这已经是对方连续盲发的第十二遍了。”通信员咽了口干沫,声音沙哑得厉害,“咱们真的不回复一下吗?电文用的是去年冀热边特委的绝密底本,他们说在大平滩击溃了日伪军千余人,还端了平川镇!只要咱们回个电,立马就能接应咱们出山,有粮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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