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沟南侧五里外，背风的林口。
两辆套着大青骡子的爬犁停在雪窝里。
几名身穿厚实灰布棉衣的侦察营战士挎着三八大盖，正围着骡子跺脚取暖。
一名年轻战士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红的鼻尖，凑到班长跟前：“班长，政委进去小半个时辰了，连个动静都没有，要不咱摸过去瞅瞅？”
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的狗皮帽子上，压低嗓门喝道：“瞅个屁！政委下了死命令，五里之内不准露半个脑袋。把枪端稳了，再敢啰嗦回去背十斤沙袋！”
年轻战士缩了缩脖子，刚往北侧瞅了一眼，眼神猛地一凝：“班长，快看！出来了！”
风雪迷蒙的沟口，两道人影并肩走出。
班长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大手一挥：“牵骡子，迎上去！”
两辆爬犁飞快滑过雪面，稳稳停在方明远和王济舟面前。
六名战士同时翻身下车，动作整齐划一，左手握护木，右手贴裤缝，挺胸立正：“政委好！”
没有一个人多嘴询问王济舟的身份，甚至连多余的打量都没有，两名战士直接上前掀开爬犁上的羊皮大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济舟眼皮跳了跳。
他在东北见过不少队伍，不管是早年的东北军，还是后来的各路义勇军、山林队，哪怕是他们抗联主力，碰上生面孔回营，底下的兵总免不了交头接耳。
眼前这几个小年轻，令行禁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只有打过无数硬仗才养得出来的沉稳。
更让他暗暗心惊的，是这帮人身上的行头。
清一色的新棉衣，脚蹬翻毛牛皮大头鞋，腰间扎着宽厚的牛皮武装带，前后四个口袋塞得鼓鼓囊囊，鼓胀的弧度一看就是满弹状态。
爬犁启动，骡子迈开四蹄，踏着积雪向南疾驰。
方明远坐在王济舟身侧，笑着指了指沿途的地貌，顺嘴聊起出关后的风土人情。
王济舟嘴上应付着，一双鹰眼却像尺子一样，不断丈量着前面的赶车战士和沿途闪过的暗哨。
每隔三里地，必有一处制高点藏着双人潜伏哨。
若不是对方主动打出旗语放行，以王济舟多年的丛林经验，竟然没能提前发现那件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披风。
这支部队，邪门得很。
抗日的队伍哪个不是苦哈哈的？啃冻土豆、穿破烂棉絮那是家常便饭。
怎么这帮关内来的爷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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