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故意作践自己的身子了,到了喝药的时辰也很配合,不为难人,可架不住心病作祟,药石无灵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何成日里愁容郁绪,想开解开解她吧,她却一句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食不下咽,夜夜寝不安眠,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儿。这不,没法子了,今晨才给她熏了些助眠的花籽香,她这才安睡了一会。”
原初黛一听,暗道不好,这些日子她日日奔忙,倒是忽略了裳霓的情绪问题。她只以为像裳霓那样热烈外放的人,性情洒脱,劝过之后多半就慢慢接受了,如今看来,身世一事,对裳霓的打击远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
可这种事,要如何劝解呢?
该说的,能说的,她所有想到的宽慰之词,已经都说过了。自降生以来,自己十八年的过往,都可能隐藏着另外一层真相,这事儿任是放在谁身上,只怕都要去掉半条命。也就董夏清垣那样的,精明若狐,早在幼年时期就开始怀疑自己身世了,偏偏不动声色地暗自筹谋布局,如此,面对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才不至于被击打得一蹶不振,心理防线层层溃败。
唉,终究是时狐氏的戏做得太真,谁又能猜得到世家里受宠闻名的时狐嫡子竟不是亲生的呢?
原初黛思来想去,觉得裳霓这样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儿,自己陪她宽解,也只能起一时之效,这事说到底,还是得靠时间,和她自己慢慢想开才行。
想到这里,她一把推开了房间的门,挥掌扇开了屋里全部的门窗,将药效散去,又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在睡梦里仍是五官挣扎、痛苦不已,于是抄起旁边的茶壶就往裳霓脸上倒。
裳霓猛地惊醒,愕然地看向床边的原初黛,一脸不知所以。
原初黛将她从床上拖起来,推到了屏风后面,又从衣柜里搜罗出一套衣裙扔了进去,“快换好衣服,我带你出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裳霓还一脸懵,手上就已经开始自觉扯下罩在头上的衣服穿了起来,“去哪里?”
原初黛没有回答,只是走出房门,一掌灵风熄灭了茯苓槑面前熬药的炉子,“熬了也是浪费药材,你也辛苦了数日,不如跟我们一起出门走走。”
茯苓槑瞪着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守了一个多时辰的药,半晌才露出一脸无奈,“真有你的,火候已断,我不去也不行了。”
原初黛耸了耸肩,“人生少时须尽欢,莫使花阴空流水。”
于是就这样,三人来到了妙今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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