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惊雷滚滚,数道连绵银蛇自天际一闪而过,将这漆黑夜空瞬时点亮,在这稍纵即逝的明亮之隙,京都的氤氲风景一览无余。然而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有闲暇心情观赏这略带几分阴美的雨幕风霜之色。在这场瓢泼大雨之下,唯有重重屋幢岿然静伫,幽深宽阔的街道笔挺整洁,桥边街角的零落摆设享沐天霖,还有自带肃杀之气的机甲军列成长龙阵势,蜿游在圣京的各处大道中。
而这时,元嫆和婢女朱翾正猫着身子躲在东城门前一处茶寮后的废棚下。主仆二人半身湿尽,一动不敢动,只像两尊石像般紧紧贴靠在墙根下,任由废弃天棚漏下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打在身上,脸上。六月里的雨已不似三四月那般冰寒侵体,但长久阴湿贴身,还是让朱翾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元嫆感受到她的冷意,正要施御火术为她驱散些许寒气,却被朱翾出手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示意元嫆看向前方,不远处戍守城门的京兵队伍威风赫然,稠密的雨帘隔绝在眼前,都挡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锐利敏觉之气。
而城门前,每隔一刻左右,还有成队的机甲军士巡视而过,铿锵齐整的机械碰撞之声远而不绝,威势甚大,叫人连呼吸都不觉轻了起来。
在这种情形下,不要说动用灵力,就是她们稍微不慎发出了一丁点声响,只怕都会引来守兵和机甲军的注意。
稠密有力的雨点打在雨蓬上,噼里啪啦,像是奏起一曲无规律却自含韵律的静心乐,在这种紧张焦灼的场景下,莫名安抚着两人的心绪。可朱翾到底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一个动作僵直久了,体内气血不通,便生麻痹之感,更别提她全身湿冷,寒气入体,更加阻碍了血气的流动。
眼瞧着她面色越发惨白,元嫆终是心有不忍,原本机甲军要捉拿诛杀的,本也就只是她一人而已,何苦还要多害一人性命?
“朱翾,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元嫆将装了半生积蓄的包袱留给原地,抬脚就要走出去。
“什么人!”
前方一声惊喝穿过重重雨幕落入耳中,元嫆立即果断地推开意图拦住自己的朱翾,飞身跃入了雨中。然而,元嫆立在雨水的冲刷下,只瞧见城门楼下的守兵鱼贯右行,齐齐往南追去。正在她疑惑不解之际,城门下留下看守的四名小兵也已发现了她,“是元家弃女!速速鸣镝示警!”
随着一声喝下,那四名小兵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镝哨,却不妨眨眼之间元嫆已瞬身到了身前,挥手两掌,便将四个小兵重重打倒在地。看守的小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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