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她浑身似乎被雷击中,脑海里的部分记忆撕裂成片,又慢慢汇聚成一团,合成一幕幕她带着裳霓光顾妙今坊的景象。
是啊,妙今坊亦是寻欢作乐之所,虽然它外表高雅一些,表演风雅不俗,时常有剑舞、书画、百琴共奏、弈棋夺宝等等各类演艺演出,但仍旧不能掩盖它是一所淫乐之地的本质。以前,她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在那里面谋生的花伎男女,又有几个是自愿的?呵,若是能吃得饱,穿得暖,过得好,又有谁会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钱财前程呢??!
她真是迟钝!
迟钝得要命!
“不甘愿又能怎么样?”
另一个自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生而为女子,你是京都的大户小姐,不也沦落到这里了?孟小妹子生在农家,按部就班地选嫁夫婿,想要相夫教子一生,结果又怎么样呢?周姐姐家里原是商户,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富商人家,结果父亲一死,她夫婿就百般哄骗夺了她娘家的产业,然后转手将她卖了。黎妹妹倒是心气高点,想要靠自己谋生路,不惜跟家里决裂,也要外出闯荡,码头上苦力做过,粮铺客栈杂食店都干过,可是每到一处,她干得活都比男子多,算的工钱却比男子少,日日要忍受那些臭男人的欺凌骚扰,夜夜睡觉都还要睁一只眼。而即便睁一只眼睡觉,她也拦不住下贱的男人爬床。我们能怎么办呢?”
“世人给我们女子量身定制了两条路,一条良家妇女的路,一条低贱伎子的路,你要么老老实实选个男人嫁了,自此你就是夫家的一条狗,生也由他,死也由他,不仅要操劳一辈子,还要帮他生儿子,生了女儿就是赔钱货,赔钱货却还要被卖出去帮他赚钱,生了儿子才是祖宗,至于生不出,那你就是个废物,活该被打被杀被卖;不做男子的良家妻,那只有做万人枕的低贱伎。只这两条路,再无旁路可走。”
最早说话的女子便是姓周,她这时再次开口,“这唯二的两条路,结局也都是万劫不复。嫁了人的,伤残死卖是惨,被锁在大院里枯守一生,看他接连再娶,喜得麟儿,阖家欢喜,同样是惨。这世道,压根没有给女子留半点活路。”
“不管是当官的,还是经商的,有权的,还是有势的,皆是男子。女子生受不公与苦难,求诉无门,求告无路,他们男子早齐心结成一张遮天大网,将我们女儿家死死囚在这网之中,任他们采撷玩用。你这个京城来的大小姐,就算今天不是落难到这里,来日,也逃不过被父家卖予夫家交换利益的下场。左不过都是沦为生子的工具,或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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