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暗查,让随行众将纷纷变色。
以往天子阅兵,历来只是坐在高台上看个热闹,这直接下到底层营房,根本没有提前准备的功夫。
跨进一座普通百户营区,正在歇息的兵卒们大惊失色,慌乱地要伏地跪拜。
“免礼,站着回话。”
朱由检大步走到一个面庞黝黑的兵卒面前。
他没看那兵卒的脸,上手一把扯住兵卒身上的棉甲。
手指在甲裙内侧用力一捏,随后屈起关节,在护心镜上重重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清脆厚实,棉甲内层的铁片既厚且硬,连片完整,护心镜也打磨得光滑无痕,没有抹泥充数的假冒品。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下移,落在这兵卒腰间的雁翎刀上。他直接伸手握住刀柄,“呛啷”一声抽出半截刀身。
阳光下,刀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刃口全无半点卷刃与锈斑。
“刀保养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朱由检将刀送回刀鞘,盯着这个紧张得直抖的汉子。
“回……回陛下话,小人叫二牛,顺天府大兴县人。”兵卒结结巴巴地答道。
朱由检一伸手,抓起二牛粗糙的右手,翻开手掌。
那掌心和虎口处,全是厚得如老树皮般的黄色老茧,只有长年累月握刀、端重型火铳,才能磨出这样一双杀人的手。
“二牛,朕问你,军需官发给你的火药,有没有受潮?弹丸有没有缺斤短两?”
朱由检直接问道。
二牛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昂起黑红的脸膛大声吼道:
“回皇上的话!没受潮!咱们的火药都是用双层油纸包得死死的,装在竹筒里,平时连洗脸水都不敢沾半滴!
弹丸发下来,咱们总旗拿着碎银秤一个个过!
谁敢从咱们保命的家伙什里扣出一分一毫,咱们当场就能掏刀子劁了他!”
这句粗俗透顶的军汉粗话,听得后头的张世泽冷汗顺着脖子流,刚要张嘴训斥,朱由检却大笑出声。
“好!就该这般!”
朱由检一转身,大步走到旁边的火器存放坑,手一伸,亲自撬开两个沉闷的木箱。
拆开牛皮纸,抓起一小把火药,放在掌心两指之间细细捻了捻。
火药干燥细腻,颗粒均匀,全无旧年中原卫所军中那种掺杂土沙泥灰的黑心劣迹。
将火药倒回牛皮纸,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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