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滴溜溜乱转,透着掩不住的局促;
后头的王允成身量精悍,脸绷得很紧,下巴的筋肉一跳一跳的。
怀里抱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小箱放在地上。
“末将马进忠。”
“末将王允成。”
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行礼:
“参见部堂大人!”
侯恂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伴着瓷盖和茶碗磕碰的脆响,抿了两口茶。
“夜深了,两位将军有心。起来吧。”
侯恂终于撂下茶碗。
“谢部堂。”马进忠爬起来,赶紧回身拎起那口红木箱子,往前蹭了两步,轻手轻脚搁在书案前头。
铜锁一开,箱盖掀起。
帐内的烛火被箱子里的物什映得黄灿灿的。
满满一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上头还铺着几串成色极好的南珠。
这是两人凑出的大半身家,为了买个前程,血本都砸进去了。
“部堂大人,大军一路劳顿。
俺们粗人不懂什么规矩,这点黄白物事,权当给大人和弟兄们添置点茶水钱。”
马进忠身子躬得很低。
侯恂往箱子里扫了一眼,手伸出去,在箱子里随意扒拉两下。
马进忠和王允成心悬到了嗓子眼。
只要这位爷肯收钱,前程就算是绑上了。
侯恂的手指拨开金条,从箱子底部的绸缎缝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黑木雕。
雕的是个下山虎,刀工粗糙得很,只是个垫底物件。
侯恂把木雕捏在手里转了两圈,不咸不淡地开腔:
“本官食朝廷俸禄,养家糊口足够了。至于军饷,太仓自有定数,用不着你们这些带兵的自掏腰包。”
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肯收钱?这是要拿他们开刀!
侯恂话锋一转,顺手将那木雕压在手边的宣纸上:
“不过,本官这案头上正好缺个压纸的镇尺。
这木老虎带着股山野悍气,本官瞧着顺眼,留下了。至于箱子里的东西,盖上,带回去。”
马进忠愣在原地。
王允成在官场里滚打过,脑子转得飞快。
不要金银,收个破木头?
这是安他们的心!朝廷不是来抄家劫财的,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末将……多谢大人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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