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很软的——"
他找了半天词,没找到。最后,他把手放在铜手炉上。
"这个。"他说,"手炉知道。它暖过她的手。它记得那种'怕'。但机器不记得。机器只会说'带伞了没'。"
小魏沉默了。他看着安安,又看看那个铜手炉。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韩总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小魏,安安说的,你听懂了吗?"
小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技术上是懂的。我们做的,确实是用数据拟合一个人的语言模式。但用户需要这个。很多人,尤其是失去亲人的人,他们需要'还在'的感觉。哪怕知道是AI,哪怕只是几句回复——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安慰。"
"安慰,"安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热的吗?"
小魏没反应过来。"什么?"
"安慰,是热的吗?"安安又问了一遍,"你摸一下。摸那个回复。它是热的吗?"
小魏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带伞了没?"黑色的宋体,白色的对话框,规规矩矩,冷冰冰。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虚虚地摸了一下。屏幕是凉的。字是凉的。连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喇叭里放出来时,也是凉的——像一段被冻住的录音,解冻了,但温度回不来了。
"不是热的。"安安说,"手炉是热的。它暖过姥姥的手。姥姥走了,手炉凉了。但凉,是真的凉。不是假的凉。你这个——"他指着屏幕,"是假的在。假的在,比真的凉,还冷。"
小魏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关上电脑,合上盖子。动作很慢,像在关上一扇门。
"我妈去年走的。"他忽然说。声音很低,不像刚才那个语速飞快的创业者,倒像个刚丢了什么东西的孩子。"胃癌。三个月。从查出来到走,三个月。她走之后,我翻她的手机。翻了无数遍。看她的朋友圈,看她的微信,看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儿子,妈没事,你忙你的'。她最后一条消息,是骗我的。她疼得睡不着,但她说'没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肩包。包里,大概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充电线、创业计划书。还有他妈的手机。
"我做了一个这个AI。"他说,"用她的聊天记录。我每天跟它说话。它叫我'儿子',它说'早点睡',它说'别吃外卖'。我知道是假的。但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