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三日,晨。
罗斯福遇刺的消息是凌晨才传到大洋这边的,电报经过了好几道中转,从纽约到伦敦,从伦敦到柏林,每一站都要核实,每一站都要确认。
韦格纳在想一个人——不是罗斯福,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刺客。
这时,门被敲了。
“进来。”
台尔曼走了进来。他的大胡子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灰白,眼袋很有些深,他昨天晚上没有睡,从收到第一条消息开始就在核实,从核实到分析,从分析到研判,一直忙到天亮。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装着从纽约、华盛顿、底特律三个渠道汇总来的情报。
“主席同志,消息确认了。罗斯福中弹,目前昏迷不醒。刺客在逃,美国联邦调查局正在全力搜捕。
“台尔曼同志,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台尔曼在他对面坐下来,翻开文件夹。
“基于目前的情报,我的研判是——刺杀极有可能是美国境内的右翼残余分子或罗斯福政策打压下的资本家所为。
也有可能是双方联手。
但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我们的同志。”
韦格纳点了点头。
“继续。”
台尔曼翻到第二页。
“右翼方面,他们的头头脑脑不是被抓了起来判刑,就是人间蒸发。
胡佛的联邦调查局在过去几年里对右翼的清洗非常彻底,但彻底不等于干净。
地下残留的力量虽然组织涣散,但仇恨还在。
罗斯福是他们的头号目标,他们有机会一定会动手。”
“资本家方面。罗斯福的税收政策与原先不同。他面临的压力近期倍增。
罗斯福不仅要应对经济危机,还要应对美共的崛起和欧洲社会主义阵营的扩张。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军工产能、军队扩编、对英援助、对日谈判——每一项都要钱。
他从哪里弄钱?
从资本家口袋里掏。加税,加税,再加税。
资本家的利润被压缩到了极限。他们表面上支持罗斯福,背地里恨不得他死。”
韦格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所以,你的结论是——右翼有动机,但能力不足;资本家有能力,但动机不足。
双方联手,动机和能力就都有了。右翼提供刺客,资本家提供资金和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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