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心里一动。张阿姨从没问过他们的来历,只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们支支吾吾说自己是从外地来,身份证丢了,暂时没地方去。张阿姨没多问,只说她儿子在外地工作,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先住着,房租看着给就行。
“张阿姨,”凌峰忍不住开口,“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哦,打小就在这一片。”张阿姨望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以前这里哪叫‘新江湾区’啊,就是片农田,我小时候还在河边摸过虾呢。后来盖了厂房,再后来厂房拆了,盖起这些高楼。”她指了指远处天际线处那些尖尖的、顶着太阳能板的建筑,“变化快吧?快得让人记不清老样子了。”
刘佳琪拿起一颗星莓,果皮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您还记得……九十年前的事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手心瞬间冒了汗。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时间的话题,怕露出破绽。
张阿姨却没觉得奇怪,只是笑了笑:“九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今年七十八,九十年前是2025减90,1935年?那时候我爸妈都还是小孩呢。”她顿了顿,忽然看向凌峰,“你们俩啊,说话总带着股老派劲儿,像是从……”她没说下去,转而拿起桌上的星莓,“这果子是好,就是不如以前的野草莓有味道。我小时候在田埂上摘的草莓,小小的,酸得人龇牙,可那股子鲜气,现在的改良品种比不了。”
凌峰沉默了。他想起自家中餐厅后院种的那几株草莓,每年初夏,刘佳琪总爱摘了洗干净,撒点白糖端给他。那味道,他以为会记一辈子,可在这个连草莓都被“改良”过的世界里,记忆好像也跟着变了味。
“对了,”张阿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布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这个给你们。社区发的,说是能接收到九十年前的广播信号。我老了,听不清那些滋滋啦啦的声音,你们年轻人或许感兴趣。”
凌峰接过盒子,触手冰凉,表面光滑得像块黑曜石。他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盒子顶端亮起个小小的绿灯,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电流声,像是无数根针在空气里跳动。
“有时候能听到以前的戏曲,还有天气预报呢。”张阿姨站起身,拿起拐杖,“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摆弄。对了,明天社区有个‘老物件展’,你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到些你们‘认识’的东西。”她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门关上的瞬间,电流声里突然清晰地传出一段旋律——是《夜来香》,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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