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室的玻璃碎了几块。
厂区内杂草丛生,废弃的厂房外墙上写满了白色的“拆”字和血红色的讨薪标语。
朱文浩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推开铁门,迈步走入。
还没走出去十米。
路旁的废弃传达室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五六个壮汉。
领头的光头男人穿着一件紧身黑背心,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斜眼打量着朱文浩。
“干什么的?厂区重地,闲人免进。”
光头拿钢管敲了敲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发出刺耳的声响。
其余几人迅速散开,隐隐呈半包围之势,截断了朱文浩退路。
朱文浩停下脚步。
“我是来实地调研的。”朱文浩开口,目光平视光头。
光头啐了一口唾沫。
“调研?上个月来的那个什么调研员,被我们扔进了臭水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光头拎着钢管逼近两步。
“雷少爷发了话,让你在这地界上待满三天,好好‘体验’一下工人的疾苦。小子,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找个角落蹲着。要是不识相,我这根管子可不认人。”
雷少爷。
朱文浩看了一眼四周废弃的厂房,没有监控。
“雷震子给你们多少钱?”朱文浩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拉家常。
光头愣了一下。
“五万?十万?”朱文浩继续陈述。“为了这点钱,替雷家干卖命的活。红星机械厂账面上两千多万的设备残值,被盛源控股转移套现。你们这群在前面顶雷的护院狗,连个零头都分不到。”
光头握紧钢管。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几名地痞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围了上来。
“愚将不知兵,愚兵不知将。”
朱文浩站在原地没动。
“雷东已经把账户做平了。红星机械厂这块地,下个月就会被省国土厅强制收回。”
“地一收回,厂子一平。盛源控股拿钱走人。你们这群留下来的地痞,就是雷家为了平息民愤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
“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阻碍干部执行公务。数罪并罚,雷家在政法委有人能保全自身,你们几个,准备把牢底坐穿。”
光头握着钢管的手停住。
红星机械厂最近风声紧,上面拨下来的安抚费也迟迟不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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