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只剩一千五。”
“这中间六千五百块的差额,去了哪里?”
他声线拔高。
“是入了镇财政的统筹账户?”
“还是进了哪家农机合作社的私囊?”
“亦或是,变成了哪位宗族长辈桌上的好酒好肉?”
刘勇端起保温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表情。
这年轻人,竟把最忌讳的账面窟窿,当着全镇干部的面,赤裸裸地撕剥开来。
“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
朱文浩引用古文,点破黑石镇的乱象。
“镇里大局平稳,那是给县委写的汇报材料。私底下,宗族立规矩代行村务,矿车半夜走老河堤避监管。”
“这就是诸位口中的治平无事?”
朱文浩站起身。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举起,重重拍在桌案上。
“这本夹子里,装的是黑水村村民按了手印的补偿款流向登记表。”
朱文浩俯视着全场。
“我来黑石镇,分管党建、政法、信访。你们私底下那些迎来送往、沾亲带故,我不管。”
“但在公权力的运行上,谁要是拿国法去还宗族的人情,拿公家的钱去填私人的腰包。”
他的手按在文件夹上。
“这本账,我追查到底。”
会场内只剩杂乱的呼吸声。
张大海悄悄将半截没抽完的烟塞进鞋底碾灭,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张建明把那份会议材料从头翻到尾,一页未看进去。
“散会。”
朱文浩推开椅子,没有半句废话,转身走下主席台,迈出大门。
回到副书记办公室。
周梅提着热水瓶跟了进来,给朱文浩的杯子里续上开水。
“朱书记,您这番讲话,只怕会引来非议。”
周梅也许是受到了警示大会的触动,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黑水村的账,镇里很多人都牵扯其中。您当众把底牌亮出来,他们抱团取暖,以后的工作推进会阻力重重。”
朱文浩心中微微一动。
“不破不立。”
“我不掀了这张桌子,他们就会永远躲在桌底跟我打太极。”
“黑石镇的水,不是清不清的问题,是已经成了死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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