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书记日理万机。”田文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台阶,“这份文件签批得急,可能没来得及与我碰头通气。这事,我回去自然会找办公室主任问个明白,查查这政令上传下达的环节,到底是在哪出了问题 ,造成这等荒唐的乌龙。”
他将“乌龙”二字咬得极重,试图将这场夺权之争淡化为一次行政失误。
朱文浩未置可否,静待下文。
“既然庞书记已经发了话,将张大海的案子委托给镇纪委办理。”田文广话锋偏转,“组织规矩不可废。但县纪委作为镇纪委的垂直领导机关,有权对下级单位的办案流程进行监督与指导。”
他借题发挥,将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陈建军。
“尤其是今早这一出。”田文广指了指杂乱的办公桌,“工作时间,镇委干部在办公室蒙头大睡。这让我对黑石镇纪委的工作作风,乃至办案能力,存有极大的疑虑。”
“这样安排。”田文广看向身后的李强,“李强,你今天就不用回县里了。带上你手底下的两个人,就在这黑石镇驻扎下来。”
他定下调子:“指导镇纪委梳理张大海案的卷宗,而且你要好好整顿一下黑石镇纪委的风气。黑石镇本就属于你们纪检一室的监察范围。这差事,你责无旁贷。”
夺案不成,便派人钉在这里。
名为指导,实为监军。
只要李强在镇纪委守着,陈建军审出任何关于矿山和保护伞的口供,田文广都能第一时间掌握,甚至在关键时刻强行踩下刹车。
李强脑子再慢,此刻也品出味来了。
这哪是查什么村支书,这是田书记背后的秦远山,在跟县纪委庞书记斗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这个冲在最前头的马卒,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
唯有一条道走到黑,死死抱住田书记的大腿。
“田书记,我明白了。”李强立正身姿,“我这就联系一室的同志,把我的铺盖行李送过来。不把黑石镇的作风问题整顿清楚,我绝不撤退!”
田文广听完这番表态,微微颔首,朱书记,你怎么看?
他抬起眼皮,视线与朱文浩撞在一起。
那是将对方视作同等量级对手的审视。
“求之不得。”朱文浩掸了掸衣袖,“县纪委愿意下基层指导工作,这是黑石镇的荣幸,我们举双手赞成。”
“不过,这等大事,理应知会一声我们黑石镇的当家人。”朱文浩视线扫过窗外,“说来也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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