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只听见墙角座钟的滴答声。
老太太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老头子,你明天可不能去啊!去了强子这辈子就毁了!”
张老连连摆手:“不去!谁去谁是孙子!警察同志,您放心,我明天就在家劈柴,哪儿也不去!”
“那最好。”李三枪站起身,“低保名额镇里也会重新核查,遵纪守法的家庭,一分不少。跟错人站错队的,好自为之。”
同样的一幕,在黑水村的二十多户人家里同步上演。
有的家属听闻低保可能被取消,当场把准备明天穿的旧棉袄扔进了灶膛。
有的听到会影响儿子考大学,直接把长房发的那点微薄“误工费”摔在了桌上。
村中暗巷。
张远航穿着旧军大衣,隐身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几个便衣干警从邻居家走出来。
屋内传出的争吵声和老人的训斥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长房那帮畜生,这是要拿咱们全家去当垫背的!”邻居老汉的怒骂声穿透木门。
张远航靠着砖墙,从兜里摸出一根白沙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这么多年,长房一直用“宗族荣辱”和“祖宗规矩”这套说辞,把二房三房的人绑在战车上,替他们冲锋陷阵。
大伙儿稀里糊涂地跟着闹,挨了打、吃了亏,最后好处全进了张老七和张大海那些人的腰包。
直到今晚,这位朱书记派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当长房的利益和子孙的前程发生直接冲突时,那套虚无缥缈的宗族体系,崩塌得比沙堡还要快。
长房不是在替宗族撑脸面,而是在拿全族当肉盾。
张远航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揉碎,连同烟丝一起丢进雪地里。
他转身,大步向着自家的杂货铺走去。
腰杆挺得笔直。
黑水村,该翻篇了。
黑水村,张氏祠堂。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将牌位照得影影绰绰。
张老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作响,节奏杂乱无章。
一个汉子跑进来,满头大汗。
“七叔,出事了。东头李麻子家、南边张老栓家,还有好几户人家,刚才连夜派人过来传话,说明天的镇政府他们不去了。”
“不去?”张老七眼皮一抬,“定好的规矩,收了钱,说不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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