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良的来电。
“李明啊。”陆国良在电话里拉起了家常,“关于老马提任副县长的动议,我看过了。老马同志在政府办干了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组织上理应予以肯定,这事我是支持的。”
陆国良话锋一转。
“不过,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是连接政务运转的核心枢纽。人选上不能搞一言堂,更不能拍脑门决定。要拓宽选人视野,让更多符合条件的同志参与进来。这事,你们组织部要把好关。”
明面上支持你提拔,暗地里卡死你换人的通道。这就是陆国良的手腕。
李明连连点头称是。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桌上的干部名册,心思活络开了。
县委组织部部长因病住院已有数月,自己代理日常事务,这是考察他的关键期。陆书记这番话,明面上是谈人事,实则是让他去跟顾明川打擂台,去制衡县政府的人事权。
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自己头顶上那个“副”字,也就该摘了。
清江县的暗流已然汇聚成漩涡。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黑石镇上空,冷风吹得窗框作响。
副书记办公室内
许洁将一沓整理妥当的A4纸,整齐地码放在朱文浩的大板桌前。
“朱书记,对比结果出来了。”许洁干脆利落,“结合张远航私下提供的黑水村张氏族谱,以及历年户籍底档,那封联名举报信上的名录,被扒了个干净。”
她伸出手指,在最上面的一份表格上点了点。
“这封信上一百三十七个签名红手印,经核实,成分极其驳杂。”
“第一部分,确实是黑水村的人。绝大多数集中在张氏长房。这批人,征地的补偿款,有的拿了全额,有的拿了一半,算是既得利益者。”
“第二部分,是张氏二房和三房的村民。平心而论,这些人连补偿款的影子都没见着,常年受长房欺压。”许洁语气带了几分嘲弄,“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举报信上,代签、强迫按手印的痕迹十分明显。甚至有几个笔迹,完全出自同一人之手。”
“有意思的是这第三部分。”许洁翻开第二页,“足足有三十多个名字,根本没有出现在补偿款清册上。去户籍系统一拉,这些名字要么是外村的挂靠户,要么干脆就是查无此人。”
造假造到了这种地步,手段粗劣至极。
朱文浩端起粗瓷茶杯,温水入喉。
“这很正常。”朱文浩搁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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