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位二房的孤寡老人,颤巍巍地在领款底册上按完红手印。
装有足额补偿款的信封,稳稳交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
这场横跨多年的旧账清算,至此走完了实打实的资金返还流程。
清江县委书记陆国良坐在主席台正中,视线巡梭于下方的农户之间。
为政之要,在于收拢民心。
这等实打实的场面,远胜过县委大会上长篇累牍的报告。
许洁立在长条桌侧方,将手中那本厚重的核验清册合拢。
“资金返还环节结束。”
“下面,有请黑石镇书记,邱德海同志讲话。”
场内掌声渐起,有节奏地回荡在冷风中。
邱德海清了清喉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的发言稿。
“乡亲们,同志们。”
邱德海的起首语刚刚通过音响传至半空。
下方的会场人群末尾,异端突起。
“发个屁的言!这账算得不公!有人没拿到补偿款!”
一道粗粝狂躁的男声,硬生生盖过了主席台上的扩音音量。
一名体格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从围观的人群边缘硬挤了出来。
他单手指着主席台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此人名叫张迪,张氏长房的骨干,也是张秋的亲弟弟。
早些年,仗着亲哥哥在镇上的地位,张迪在黑石镇的建材生意里横插一脚,没少捞偏门油水。
只要遇上阻碍,大大小小的事情,总有他哥哥张秋出面,或是利用职权施压,或是拉拢其他站所负责人摆平。
然而,这段时间黑石镇风向大变。
哥哥张秋被县纪委的李强当众抓走,押在镇招待所里音信全无。
平日里与张迪称兄道弟的那些头头脑脑,有的被带去问话至今未归,有的缩在办公室里连电话都不敢接。
镇政府大楼里早已传出流言:新来的朱副书记,要彻底铲除张氏宗族的根基。
张迪的生活水平跌入谷底,连去镇上酒馆赊账都被老板冷言轰出。
这种落差,让这汉子将一腔子怨恨,全数算在了朱文浩的头上。
昨夜,族老张老七找上他,定下了今日的大计。
报酬极为丰厚:凡是到场参与起哄的,每人现结五千;负责拉横幅、带头冲散警戒线的,事后更有重赏。
有钱拿,又能借机搞臭这个姓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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