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同学先做作业,二年级的同学把课本翻到第某某页。”如此这般周而复始,三个年级的学生各得其所。
张一山在教室里个头不高不低,他喜欢读书,但可供他读的书只有课本,所以他就反复读,把仅有的语文和数学两本课本整本印在了脑子里。
下午的课是劳动课。张村大队山多地少,村民们不需要学生娃劳动。兰老师带着学生上后山捡柴火,捡来的柴火主要供兰老师在学校里做饭。
后山大树虽多,但都是苦槠树和甜槠树,不知长了多少年了,每棵都又高又大,需要几人才能合围,长势茂盛,要爬上去掰树枝是绝无可能的事,干柴火全赖油茶树上的一些枯枝,但后山离村子太近,村民打柴频繁,劳动课的战果实在难以辉煌。
张一山走着走着就远离了人群,隐约间张慧兰矮小的身影在一棵大树下晃动。
张一山看到张慧兰正把掉落在枯叶间的苦槠果和甜槠果一粒粒捡起来放入口袋,上衣和裤子的四只口袋已经鼓囊囊不堪重负。
张一山对张慧兰的举动迷惑不解。张慧兰笑笑,说,甜槠和苦槠可以做豆腐,也可以炒着吃,甜槠还可以生吃。
张一山咬开一粒放到嘴里,果然有丝丝甜味。他看了眼张慧兰四只把衣服裤子使劲往下拉的口袋和空空如也的双手,把夹在腋下的干柴分出一部分给她。
放学前最后一堂课前,张一山看到张学权把五个男同学叫到一起,这预示着教室里谁又要遭殃了。
张一山听到了张慧兰的名字。张慧兰长得又黑又矮,冬天里拖着鼻涕,快掉落时就抬起左手或者右手的衣袖擦一下,一个冬天下来,左右两只袖口又黑又亮。
这个形象决定了她的地位。有好几次张一山看到张慧兰在回家路上被张学权一伙围在中间推来推去,有时还喂以拳脚,但被围住的张慧兰绝不试图逃跑,也从不试图用拳脚或者嘴巴反击。
她的反击武器只有两只眼睛里射出的光,没有惶恐,只有坚毅和压制不住的愤怒。
张一山回到教室,对张慧兰说,放学后小心。那天放学,张一山看到张慧兰第一个冲出教室,一溜烟跑出校门,顺着学校西边的石阶路左拐右拐,不见了踪影。
张学权一伙愣了一下,追出教室,追上小路,连欺负对象的影子都没看到。
晚上,吃过饭的张一山在床上就着15支的灯泡看书。农村人没有瓦的概念,但是知道灯泡上的数字越小越省电。
张村的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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