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一口,然后看到沈佩兰的目光从桌子对面扫过来——在她的骨碟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的骨碟边缘沾了一点醋汁。就是那一点醋汁——在纯白色的骨碟边缘,像一个小小的深色污点。别人盘子上的酱汁都用餐巾纸擦过了。她没有。
她拿起餐巾纸,把那点醋汁擦掉。
第三道菜上来的时候,问题发生了。
那是一条清蒸石斑鱼。鱼很大,被完整地摆在椭圆形的大瓷盘里,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蒸鱼豉油在盘底汇成一汪深褐色的汁液。服务员把鱼头对准了赵恒远——那是主宾的待遇。赵恒远拿起公筷,夹了第一口鱼肉。然后鱼被转到了其他人面前。
当鱼转到尼玛面前时,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她的动作很小心——她记得在陆家吃饭时,陆云教过她,夹菜要从盘子靠近自己的那一侧夹,不要翻,不要挑。她做得很对。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张桌子上,鱼肉不是这样夹的。应该先用公筷把鱼皮剥开,再夹下面的肉。直接夹肉,会把鱼夹碎。
她的筷子戳进了鱼肉里。鱼肉碎了。碎成几小块,从筷子间滑落,掉在雪白的桌布上。
没有人说话。
但那沉默比任何声音都响。
她听到了筷子停住的声音——不是一把筷子,是好几把,同时在盘子上方停了一瞬。她听到了沈佩兰轻轻吸气的声音。她听到了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娘家侄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的声音。她听到了一切。
她的脸烧了起来。
“对不起。”她轻声说。
赵敏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不能被称为“看”。但它包含了所有需要的信息——惊讶、确认、然后是无视。她将目光收回,转向陆云,继续刚才的话。
“陆云,你刚才说的援建项目,在加德满都的哪个区?”
“帕坦区。”陆云说。他的声音有些紧。
“帕坦。”赵敏之点点头,“那边有座杜巴广场,地震的时候损毁很严重。我前年在剑桥的时候,建筑系的同学做过一个关于震后重建的课题,就是以帕坦杜巴广场为案例的。”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那些木雕,修复起来很费功夫吧。”
“是。”陆云说。他的目光越过赵敏之的肩膀,落在桌子末端的尼玛身上。
尼玛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骨碟。她的筷子放在筷架上,餐巾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鱼肉的残骸已经被服务员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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