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市井浮沉。
足以磨平一个人的荣光,磨淡过往的杀伐,磨掉所有属于顶层特勤的锋芒。
老城区的烂巷永远不见天光,潮湿的墙皮斑驳脱落,楼道塞满杂物与霉味,喧闹、肮脏、鱼龙混杂。
林砚就藏在这片城市死角里,活成了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清晨六点。
整条老街被嘈杂的摊贩声、赌徒的骂街声灌满。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内,窗帘常年紧闭,昏暗无光。
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方桌、一把落灰的椅子。
再无他物。
没有证件、没有配枪、没有通讯设备、没有任何能证明他曾经身份的东西。
唯一剩下的,是身上层层叠叠的旧疤,和刻进骨头里的冷静戒备。
林砚靠在墙角,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作息依旧如从前,早睡早起,浅眠警醒。哪怕跌落谷底、无人看守、一无所有,他身体里那套顶级安保的本能,从未消失过半分。
半年来,他刻意收敛所有戾气。
不惹事、不逞强、不与人争执,被邻里排挤、被地痞嘲讽、被房东刁难,他全部沉默隐忍。
他在躲。
躲体制的余规,躲沈家的牵连,躲过去的牵绊。
也在等。
等暗处那些残余的蛇鼠,彻底露出尾巴。
他太清楚那群人的秉性。
他们不会放过他。
他们看着他跌落神坛、被除名、被抛弃、孤身无援,只会愈发猖狂,欺他落魄,欺他无靠山,欺他如今看似任人揉捏。
果不其然。
上午九点,巷口传来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
三辆改装黑摩托,野蛮冲进狭窄巷道,碾压地面碎石,嚣张至极。
车上下来六名纹身壮汉,衣着浮夸,眼神凶悍,带着市井黑道独有的痞气与暴戾。
是这片老城区灰色地带的底层打手。
隶属于当年被连根拔起的跨境黑链残留外围。
他们是第一批被派来摸底的棋子——试探落魄废人的深浅。
楼道脚步声沉重杂乱,直奔三楼最偏僻的出租屋。
砰!
粗暴的踹门声,震得老旧门板剧烈晃动。
“哐!”
无人应答,又是一脚重踹,门锁松动歪斜。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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