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一道口子钻出来的——真痕。
赵货郎在北境嗅了二十年,这样鲜活、这样烈的一缕真痕,他只在年轻时,远远地、撞见过一回。那一回的后头,是一桩血流成河的旧事,是好几条“贵人“亲自下场的命,他至今想起来,脊背还发凉。
他放下货担,蹲在官道边,从怀里摸出个磨得油亮的旧罗盘——那盘面上没有寻常罗盘的方位刻度,只有一圈圈古怪的、墨一样黑的纹路。
他掐了个诀,对着云中城的方向,凝神看去。
罗盘正中那点墨色,极轻微地,朝着西北——沈家村的方位,偏了一偏。
赵货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真痕……“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声音又干又哑,“二十年了,又让我撞上一缕活的。“
他收起罗盘,慢条斯理地重新挑起货担,可那一双鹰隼似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一点叫人发寒的、贪婪的光。
这样一缕真痕,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北境这地界,出了一个“会逆天造物“的人。一个活的、能成事的——执笔者。
那几位“贵人“,做梦都想要的,正是这样一个人。
寻到他,献上去,他赵货郎这二十年风餐露宿、嗅遍荒野的苦,就算到头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全在这一缕墨痕里头。
“沈家村……“他咂摸着这个地名,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是哪路神仙,半夜在那破地方,烧了一把这么旺的火啊。“
他不急。
嗅迹这行当,讲的就是个“稳“字。真痕虽烈,可那造物之人多半还是个生手——这样烈、这样不加收敛的痕,分明是头一回,是慌不择路、是被逼到绝处才迸出来的。是个雏儿。
雏儿,跑不远。
赵货郎慢悠悠地,挑着他那副针头线脑的货担,转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西北,朝着沈家村的方位,迈开了步子。
雪地上,留下他一串浅浅的、不起眼的脚印。
——
而此刻,在西北方向,那片茫茫雪原的尽头,江砚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云中城的方向逃。
他浑身脱力,又惊又怕,怀里揣着那把烫过手、要过血的丑刀,满脑子都是“逃奴“二字带来的恐慌。
他以为,他逃出来了。
他以为,柴房里那场惊天动地的“成真“,是他绝处逢生的造化,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天大秘密。
他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