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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一个趔趄,担子歪了,柴捆散落一地。他扑过去捡,被那兵卒一脚踩住一捆,慢条斯理道:“想拿走,行。把你怀里那布包,留下。”
江砚站在后头,看着。
他心里那股子又熟悉、又冰冷的东西,慢慢往上涌。
跟沈家村,跟那管事,跟江狗剩,没什么两样。换了身皮,换了个地方,欺负人的法子,竟是一模一样。强的,欺弱的;弱的,再去欺更弱的。这世道,从村里到城里,根子上是一样的烂。
排队的人没一个吭声。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低着头,一个赶驴的汉子把脸别向一边,几个流民缩着脖子盯着自己的脚尖。谁都看见了,谁都不看。
江砚也低下了头。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一个字,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逃奴,没钱,一身的伤——他比那老汉还不如。
老汉终究是把那布包留下了,捡起几捆零散的柴,挑着空了大半的担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城。走过江砚身边时,江砚看见他眼眶是红的,可没掉泪——许是这种事,他经得多了,泪早干了。
轮到江砚。
“门税。“嗑瓜子那个抬了抬眼皮。
江砚摊开手。空的。
“没钱?“
“没。“江砚声音很轻,“军爷,我就一个人,身上……真没有。“
那兵卒打量他,从头到脚。江砚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破衣烂衫,脸上还有没洗净的泥血,瘦得跟根麻秆似的。这样的人,城门口一天得过几十上百。榨不出油水。
“没钱进什么城?“踱步那个走过来,“乞讨的,往城外去。城里不收叫花子。“
江砚没动。
他要是这会儿被赶走,往城外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凭他眼下这身子,怕是熬不过今晚。
“军爷,”他抬起头,迎着那兵卒的眼,“我会写字。我识字。进城找个营生,挣了钱,回头补上这门税,行不行?”
那兵卒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么个叫花子模样的,能说出“识字““营生“这种词。
愣完,便是笑。
“识字?”他上下又打量江砚一遍,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就你?识字?我看你识的是屎吧。”旁边那个也跟着笑。
“滚滚滚,”踱步的兵卒拿刀鞘往他肩上一拨,“别在这儿挡道,后头还排着呢。再不走,当你是逃了徭役的,绑了送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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