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心里有点发毛,生怕老人瞧出什么。可秦伯到底没多问,只是慢慢地、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练字好。”他放下药杵,从那只旧药箱最底下,翻了半天,摸出一本边角都磨烂了、纸页发黄发脆的旧册子。
“这是我年轻时,跟一个落魄秀才换药,换来的。”秦伯把那册子,小心地吹了吹灰,递过来,“一本《千字文》的帖子。字不算顶好,胜在工整。你要练,就照着它描。”
江砚双手接过。
册子很轻,纸很脆,墨色都淡了。可那上头的字,一笔一画,方方正正,规规矩矩,横平竖直,半点不苟。
跟他那鬼画符,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记着,”秦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慢悠悠的,像在说字,又像在说别的,“练字不是练手,是练心。心浮气躁的人,一辈子练不出一手好字。你这孩子,眉宇间一股子急。把那股急压下去,字,自然就稳了。”
江砚捧着字帖,浑身一震。
练字不是练手,是练心。
把那股急压下去。
秦伯这话,分明是说写字。可落在江砚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像是说给他那桩邪门本事听的。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收留他、给他治病、又递给他一本字帖的老人。
他忽然有点疑心,秦伯是不是看穿了什么。可对上老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又什么都瞧不出来。
“谢谢秦伯。”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记住了。”
那一日起,江砚开始练字。
没有纸,他就用炭,在那块青砖上描。一笔,描一道,一笔,再描一道。横,一道一道地拉,拉到稳。竖,一根一根地立,立到直。
慢。
他逼着自己慢。
每落一笔,先在心里把这一笔的来路、去向,走一遍。起笔、行笔、收笔,一丝不许快,一丝不许野。手要是又“野“了,急了,往下冲了,他就停下来,把那口浮气压下去,重新来。
枯燥。
枯燥得要命。
头一天,他描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烦得手心冒汗,恨不得把炭头摔了,照着自己的性子,一笔狂涂个痛快。
可他想起那一口口的血。想起柴房那夜,想起这力量真正的甜——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道坎,他绕不过去。这世上没有不付代价就能拿到手的力量。别人的代价是奇遇、是机缘,他的代价,是把自己从一个“心不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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