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指尖点着那锭银子,一字一句:“跟了我家主子,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这点银子,不过是个见面礼。日后小先生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江砚盯着那锭银子。
十两。
他写一封信两文钱,这十两银子,是他写五千封信才挣得来的。在这世道,这是一笔能让人眼红到发疯的数目。
可他心里头,没有半分动摇。
因为他太清楚“投效”两个字,在这世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起沈家村的族亲——所谓一家人,抢他的口粮,把他扔进冰河,要把他扭送官府发卖为奴。想起那富户的管事,逼他下跪磕头认债,要吞他的薄田。想起云中城门口那帮城门兵,盘剥过路的流民,把一个老妇人身上最后几个铜板都搜了去。
这世道的“投效”,从来不是“你跟了我,我护着你”。
是“你这把刀,归我使了”。
他若真把这身本事交出去,那个“主子”要他造什么,他就得造什么。造刀造剑去杀人,造机关去害命,造那些他根本不愿造的东西。造不出,或是不肯造,下场会比现在惨十倍。
到那时,他就不是江砚了。
他就是别人手里一支笔,一把刀,用顺手了就留着,用钝了、用废了,就一脚踢开。
“客官,”江砚抬起头,迎着那管事的目光,把那锭银子,轻轻推了回去,“你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识几个字、混口饭吃的穷小子。什么本事,我没有。这银子,我受不起。”
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小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说,“话别说得太满。我家主子的脾气,我清楚——他看上的东西,从没有要不到的。今儿我来,是好言好语地请。你应了,是你的造化。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没把话说完,可门口那两个挎刀汉子,身上的杀气,已经替他说完了。
铺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檐外的水滴声。
江砚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这具身子有多弱,知道门口那两个人随手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他还是咬着牙,把那口气稳住了。
他想起卷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桩事——沈家村那个雪夜,富户管事逼他下跪,他梗着脖子,死活不肯。挨了更狠的打,可那是他穿来这世上,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任人踩的泥。
他可以弱。
他可以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